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从马上坠落，程朔手指微动。他瞥了眼霍西凉，大步迈向马场中央。

少年趴在地上生死未知，程朔缺不合时宜地想，他的头发怎么长了。

程朔单膝跪地，把萧水沐翻了个面，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果断地把插在他身体里的箭拔出。

萧水沐动了动，纯黑的眼睛看着程朔：“你长得好眼熟啊。”

手中的箭断了，程朔拔出他体内的另一支箭，冷声说：“几天不见，这么狼狈。”

萧水沐对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忽而灵光一闪：“你叫程簇对不对？”

“程速？程锁？”

“程朔。”程朔额角青筋直跳。

萧水沐上半身弹起来：“对！就叫这个。”

程朔按住他的肩：“别乱动。”

萧水沐声音软软的：“不是故意忘记的，是因为我这几天要记的东西比我几百年加起来都多，脑袋太累了。”

“我记得你，你是个很好的人。”

程朔手中拿着个璀璨的蓝色小玻璃瓶，他单手撬开木塞，嗯了声。

霍西凉慢悠悠地走来，声音比人先到：“不用担心，我们然然可厉害了。”

“然然？”程朔抬眼看向萧水沐。

萧水沐扬起大大的笑：“我的角色名。”

程朔低头为萧水沐上药，这一看，沉默了。

萧水沐身上开了两个洞，洞口跟扭开的水龙头一样，血哗哗地流，出血量巨大，但整体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粗制滥造的塑料感。

霍西凉扑哧一下笑了：“然然的血真特殊，在下佩服。”

程朔眉头皱了皱，还是决定先帮他处理伤口。谁料，萧水沐一看见霍西凉，整个人弹了出去。

萧水沐一口咬在霍西凉的脖子上，撕咬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吐掉，不服气地说：“你偷袭，我没有输。”

脖颈火辣辣的疼，血液的流速变快了，霍西凉舔舔嘴唇，说：“我们打一架吧，谁赢了，谁获得对方的一天使用权。”

一个人类，竟然妄图打赢它。

萧水沐迫不及待道：“不准反悔！”

话音刚落，萧水沐抬手对着霍西凉的脸一通挠，一息之间，就把那张俊美的脸挠花了。

霍西凉不躲不避，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撇，硬生生掰断了这只手，往地上一扔。

血从横截面溢了出来，但里面果然不是人体组织。

萧水沐根本不会打架，没有任何招式章法。断腕飞速长出，他用另一只手攻向霍西凉，脚下都不带动的。

霍西凉眯眼，再生速度比之前见识过的愈合速度快得多，看来之前萧水沐根本没认真疗伤。

他欲侧身躲过萧水沐的攻击，左腿却像被什么东西黏住，动弹不得，上身慢了半拍。

撕拉——

衣服胸口镂空了，饱满的胸肌呼之欲出。

令人牙酸的痛感自小腿开始，传导至无数的神经末梢。

那只断手扒在霍西凉的裤腿上，手的形状几经扭曲，慢慢化成一团蓝色物质，侵蚀掉裤子，附着在小腿上，腐蚀骨肉。

一旁观战的程朔眸光微暗。

霍西凉抓住萧水沐的手，一拉一拽，萧水沐便身形不稳倒进他怀里。

在萧水沐反抗之前，霍西凉说：“宝贝，你这是作弊。我是人形态，你也要用人的状态才公平。”

需要力气的时候，萧水沐从来力气不小。

他一把推开霍西凉，眉毛一横：“不要叫我宝贝。”

与此同时，那团蓝色的物质乖乖从霍西凉腿上下来，在地上一拱一拱爬到萧水沐脚边，融合进自己的身体。

霍西凉那条腿几乎废了，小腿肉被侵蚀大半，露出的白骨上也有被腐蚀的痕迹。

萧水沐心虚地看了眼他的腿，讷讷道：“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动的。”

霍西凉笑了笑，倏然身影一闪，一个扫堂腿，绊倒萧水沐。

萧水沐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霍西凉屈膝压着他的背：“没关系的宝贝，你随便打，这点小伤很快就能好。”

萧水沐的手向后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五指握在他的膝盖骨上，指腹用力，骨头破碎的声音应声响起。

背上力道一松，萧水沐瞬间跃起，五指插进霍西凉的胸口。

霍西凉及时仰身后退，五道血淋淋的伤痕从胸肌一直延伸到腹肌，伤口很深，刮出半厘米厚的凹槽，伤口边缘还有堆积的血肉沫子。

萧水沐指尖滴血，指缝里残留着碎肉，他冷着脸，不是很高兴：“你从来不听我讲话。”

剧痛之下，霍西凉额头冒汗，太阳穴一鼓一鼓，感到久违的兴奋：“再来。”

萧水沐飞扑挂在他身上，靠体重的冲击把人压倒在地，单膝压在他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