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茶坊。

见老板赵衍之亲自端着茶水点心往包厢去，路过的女使小厮皆垂首，不看，不问，不闻。

赵衍之倍感欣慰，待入包厢后，神色又恢复严肃正经，语气敬畏，“殿下，茶水来了。”

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却不急着将茶水点心取出，而是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本书，双手托着，呈在穿着紫衣锦袍的少年郎跟前。

赵柽取过书，漫不经心的翻了翻，“这个月怎么这么多？”

赵衍之僵住，因为不清楚这位王爷的真实想法，疯狂思考。

“莫慌，”赵柽抬眸瞥了他一眼，“我信你才让你掌控清静茶坊。你知此处并非简单的钱袋子，需保持必要的敏锐，及时警示我。”

赵衍之心跳加速。

王爷的意思是，日后他可以亲自汇总这些情报，前去汇报了？

如此，才彻底算是心腹。

他咽咽口水，紧张的说出自己的推测。

说完后也不敢看赵柽的反应，低着头，将茶水点心都摆出来。

“可以，你先下去，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殿下。”

知道自己过关了，赵衍之忍住激动的心情，低着头后退到门口，待出了门，才暗暗握拳。

跑出来偷吃的系统也敢呼吸了。

【好大儿啊，不是我说，你刚刚的样子好像老登啊。】

【嗯？】

【不，我是说，很有那种上位者的气概。难怪赵衍之吓成这样，我就不怕你。】

赵柽哼笑，【吃你的。】

【好耶！】

系统欢呼，立马大快朵颐。

赵柽在它的进食声中飞快翻阅那本书，或者说，是这个月清静茶坊收集到的情报。

当初他收购茶坊，又将之打造成“道家”主题茶坊，还将开业时间定在宋徽宗出宫那几日，便是要利用宋徽宗打出名声，同时吸引想吸引的人。

营业两年多，清静茶坊的客人差不多分为两类。一类是真对“道教”感兴趣还有钱的，这类人基本负责消费。另一类则是为讨好宋徽宗，故意表现得很有趣，而这类人，不是各等级的官员就是王公。甚至连那回京述职的官员，听闻清静茶坊后，都会过来消费。这些人才吃饭时，很难不聊些公事。

而这个时代又不乏过不下去的人，清静茶坊包吃住，薪酬不低，如实记住客人的交谈内容又不被察觉还有额外的奖励，他创建的这个情报组织到目前为止运转得很顺利。

唯一的缺点是，他无法完全信任赵衍之和这儿的员工，因此只允许如实记录听到的只言片语，不允许进一步分析，就连负责记录的人都是分工合作，保证情报不是全掌握在同一个人手里。

这也给每个月来一趟的他增加了许多工作量，同时也错过了一些具有时效性的情报。

考虑到观察了两年多，而接下来的局势会更加严峻，再如何多疑，他也要放权。

赵柽飞快将记录的情报看了一遍，很快右手各夹住几页，面露沉思。

系统分了一丝注意力过来，【怎么，找到用来报复赵楷的情报了？】

【蔡京有个儿子给赵楷送了厚礼。】

【喔嚯！】系统激动，【蔡京开始站队了？他不是猜到之前老登不开心的原因，还敢这么做？】

之前宋徽宗冷了蔡京半年，足以让这个权臣从自信到自省，继而发现宋徽宗不悦的真正原因。后来宋徽宗采纳了蔡京更改“公主”为“帝姬”的建议，也预示着这对君臣关系破冰。

蔡京能爬到如今的位置，肯定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短时日里肯定不敢再惹恼宋徽宗。

【是他儿子送礼又不是他。】赵柽说。

【也对。】系统泄气。

【不过有时候，儿子送的和老子送的没区别。】

【哎？】系统表示听不懂，【不要欺负我脑子没你聪明，你就说，能不能利用这件事给赵楷一个教训？他居然敢拉拢花荣，他哪来的胆子？】

系统有时候很迟钝，有时候又很敏锐。陡然听闻赵楷所为时，它差点爆炸的真正理由是，它知道朋友和臣子是不一样的。赵楷跑去拉拢花荣，拉拢的不仅是一个六品武官，还是赵柽唯一的朋友。

大宋六品武官数都数不过来，但它的宿主只有这一个朋友。

“唯一”的分量可是很沉重的！

赵柽掸了掸一页纸，【杀鸡焉用牛刀？】

系统眨眼，【那你打算怎么做？别告诉我你转性要放过赵楷？】

它说错话做错事都会被报复，区区一个赵楷凭什么被原谅？系统不服气，连点心都吃不下去。

【急什么，还有一个情报。】赵柽将书转回去，示意系统仔细看。

系统看了，摇头，【看不懂，只是一堆凌乱的对话。】

赵柽默了一瞬，略去各种推理，直接说出结论。

【户部右侍郎极可能贪了国库的银子。这个姓谢的帮忙做了假账。】

【哎？】系统震惊，蹦跳到书前，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硬是没看出“贪污”“假账”几个字。

所有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赵柽。

赵柽搓了搓胳膊，【别这样看我，怪瘆人的。】

【好大儿啊，你脑子是用什么做的？】

【你要打开看看？】

系统使劲摇头，再次下定决心要抱大腿。

【不对，你说的是“极可能”，咱们没证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