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官家亲自授职的诸班都指挥使之一花荣?”
“对,是他,据说骑射极佳,有百步穿杨之能。”
“怎么你们都知道,花荣是谁啊?”
一大清早,不少禁军打着哈欠出了营帐,看到一个十七八岁面容英俊的男子出现在军营时,消息灵通的,立马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和其他不知情的细细介绍。
“哦~”一人拖长声音,“和兖王殿下有交情啊。”
“仔细点你的嘴,”一个年长的提醒,“我听马军司那边的人说过,前年华州那事,花荣一直陪伴殿下左右。没他在一旁护卫,难说殿下能不能全须全尾的下山。”
其他几个准备嘲讽花荣的人闭嘴了。
马军司全称侍卫亲军马军司,也是三衙之一,目前的指挥使是曾在对西夏战役中取得赫赫军功的刘法将军。前年兖王被困华州时,便是刘法将军亲自率人营救。
底层军官不知道内情,这会听参加营救的人提及花荣当日也出现在华州,心里也有了计较。
看来这次官家亲自授职,也有奖励花荣的意思。就说嘛,一个武学考子,怎么能因“毕业大考”表现不错就拿到六品军官的位子?
“如此年轻,花家振兴有望啊。”有人羡慕。
有人暗暗看好戏。禁军里边水深得很,花荣才十七八岁就六品官,那些中层将领肯定会给新来的一点颜色瞧瞧。
耳目聪慧的花荣不在乎那些酸言酸语。注意到有人为自己说话,他第一反应是赵柽主动放出这条消息,为的是为难他的人少一些。
心头更暖了,他何其有幸,能交得柽弟这样的好友?
没错,好友。
花荣还记得昨日在王府拿到名单时有些失礼的表现。
他不甘,他有些酸。柽弟不仅没计较,在他离开前,还认真对他说。
“花兄,我只你一个朋友。”
唯一一个朋友,这和知己有什么区别?
反正花荣既把这位小殿下当知己,也当兄弟。
对方亲口说出的这话,一直以来表达的心意,比他被官家授职让他高兴得多。
报道后的选人也很顺利,直到他得知赵柽从今日起离开殿前司,明日郓王赵楷会来殿前司报道。
“……”
“花指挥?”
林冲连续唤了几声,面上流露出真切的担忧。
“林教头,”花荣从大脑一片空白中回神,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兖王殿下为何会离开殿前司?”
“我不知具体缘由,”林冲回忆,“好像是官家的旨意。昨日我看到高太尉带人提点几个将领。”
停顿了几息,林冲压低嗓音,“前年兖王殿下来时,高太尉没这么热心。”
林冲并非会背后议论人的性子。他前半生过得也算顺畅,家中殷实,少时对武学感兴趣,爹娘便请来好师傅,长大后娶到心意相通的女子,在禁军谋得个一官半职。唯一遗憾的,大概是武功赫赫却始终是低阶武官。他又不耻和其他人那样,拿着金银去贿赂上官以求升职。
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平淡无波的过去,却遇贼子被坑害,差点丢了官位,幸得当时来殿前司巡视的兖王殿下相助。
也是因得兖王殿下青眼,以前那些会使绊子的人都老实了。后来被调去殿下手下,日子更是顺遂。在不违背道义的前提下,基本上殿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过通过收集的名单,他隐约明白了殿下的目的,激动又担心。
今日发现花荣选人与名单高度重合后,他只余下激动,不担心殿下因拉拢太多人被官家忌惮了。
这也是他待花荣如此客气真诚的原因之一,以及当下示好的原因之一。
跟在赵柽身边两年,花荣知道的更多。
“原来如此。”
高俅的态度就是官家的态度。
简单来说,官家更喜欢三子赵楷。
他捏紧了拳头,随后缓慢的松开。
一紧一松间,他呼吸和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我无事。”
他回复林冲最初的问题,“让那些人集合,今天开始正式训练。”
“是,花指挥。”
·
“殿下,花指挥来了。”
赵柽一回府,就有管事过来提醒,“花指挥在偏厅里,小的瞧,心情不大好呢。”
“我知道了,没我的吩咐,不要过去打扰。”
“是,殿下。”
解下披风放在椅子上,赵柽唇角含笑的靠近独自喝茶的花荣。
明明不开心了,也坚持不喝酒,认识的人里边,也就花荣有这样的毅力了。
“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花指挥吗?怎么,有人不长眼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