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课上,方问鲤到底还是举起了他的出恭牌。
这人不仅自己要逃课,他甚至还偷偷摸摸地把丰鸣和宋及远也一起叫了出去。
讲台上的人没有多说什么,像是默许了他这样张狂的行为,只瞟了他一眼就淡漠地收回视线,没有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怎么回事?张博士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方问鲤一跑进院子就忍不住发问,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这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宋及远摇了摇头,也有点搞不清状况:“许是家中有事吧,不过也是巧,你前些日子才问了徐大人是谁,今日就见到了。”
方问鲤皱着鼻子想了半天,丰鸣都去了一趟恭房回来了,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位徐大人到底是谁了。
徐令琨,近两年来的御前红人,高中状元那年才刚刚十八岁,说是大承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也不为过。
上个月举办的加冠礼更是由皇帝亲自担任他的正宾,给他取字子珩,礼成后皇帝心情大好,还当场给他这位年轻的宠臣留下墨宝一张,听说现在还挂在这位徐大人府中。
但不学无术的方问鲤可不是因为这种原因而知道这人的,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这位徐大人在他梦中的话本里,那也是响当当的大反派之一,到了后期更是权倾朝野的第一佞臣。
在方问鲤原本的计划里,可是准备找机会好好会会这位大反派的。
只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梦中的话本出现了一点偏差,毕竟在他的话本中,这位徐大人别说是到他们学里替张博士上课了,他和这人甚至根本连面也没有见过。
方问鲤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不过这样也好,还正巧方便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经过了之前几天的休养,丰鸣脚腕的扭伤已经好了大半,现在只要不做太过剧烈的动作,就不会有什么疼痛的感觉。
不过这人可不老实,这会儿眼睛亮晶晶地凑到方问鲤面前,冲着他挤了挤眼睛:“咱们中午吃什么?”
他这话一问出来,就代表着今天中午他想要出去吃饭了。
国子学规矩森严,上学期间是不允许学生随意离开的,要想出去,就只有偷偷翻墙这一条路可走。
方问鲤闻言低头扫了一眼丰鸣的脚:“你能行吗?”
丰鸣原地跳了两下,口出狂言:“废话,比你行!”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着站在一边半天没加入话题的宋及远看去。
“......”宋及远下意识和方问鲤对视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好吧,等会儿我先去探探今日是哪几位助教负责巡院。”
助教们巡院的习惯各有不同,宋及远早在进入国子学的第一个月,就在方问鲤的强烈要求下总结出了大概的规律,一直到今日为止,他的推算还从未出现过什么差错。
等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好了中午的计划,这才终于满意,重新回到了讲堂之中。
早上的兴奋劲儿过去,困意一下子冒了出来。
方问鲤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来回翻动书页,没一会儿,动作就渐渐慢了下来。
徐令琨的视线从下方那个一点一点的脑袋上扫过,眉头极快地轻蹙了一下,许是这段日子与这位方小少爷见面太多,他竟是难得生出了一点不耐来。
“徐大人,此处为何如此注解?”
徐令琨视线一转,看向说话那人——是右相的幼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思及此,他微微垂下眼眸,再抬眼时,虽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整个人的气质却一下子变得像是柔和了起来。
宋及远听着前方深入浅出的讲解,默默将书本翻到了对应的那一页,提笔跟着徐令琨平稳的声音在空白处写上批注,等将不明白的地方彻底搞清,他就搁下笔,开始推算起今日的巡院队伍来。
“原来如此。”
在他前面两排的位置,应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因为成功解惑,不由得有些高兴,他放下书,正准备跟徐令琨道谢,突然被一道呼噜声打断了。
这声音算不上大,不像成年人那般粗犷,反倒像是什么懒洋洋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