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问鲤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人,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柳铎:“......懂了。”
方问鲤耸了耸肩,没什么兴趣地跟着柳铎进了讲堂,坐好后支着脑袋等着考试开始。
虽说被称作是旬考,但这考试却并不像旬假一样每十日举行一次,而是固定在每月十五日举行,和月底的月考以及每三个月举行一次的季考,合在一起组成大承朝国子学的考试制度。
考试开始后,讲堂内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学生们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埋头苦写,只有方问鲤,来回把卷子翻个不停,好半天下来除了名字,什么也没在卷子上留下。
倒也不是他偷懒不写,主要是真不会,之乎者也的文字看得他头疼,毕竟在文学与政治素养这块,方问鲤说自己是第二,没人不说自己是第一。
不过要说以前,为了能多得点分,方问鲤肯定是要把自己还记得的那些东西驴唇不对马嘴地全都写上去的,但想想话本子中自己的罪名,他也不打算继续垂死挣扎了。
毕竟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被人陷害的,万一他乱七八糟默上去的那些东西,真能被解读成什么狗屁反诗呢?
总之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交白卷上去吧,绝对不是为了偷懒哦。
绝对不是!
想到这里,方问鲤干脆利落地交了卷,争分夺秒地跑出门去打算找助教背书。
毕竟交白卷只会直接得丁等,书背不出来可是当面就要被罚的。
方问鲤昨日熬了一个大夜,好歹算是把这次要考的文章背了个半熟,生怕慢一步就把脑子里的东西忘个精光。
虽说现在还远不到考核背书的时候,但方问鲤熟门熟路地找到助教,笑嘻嘻地站在门口,看助教悠闲地坐在屋子里跟人喝茶。
“这次怎么来得这么早?”
此次负责检查他们观理院背书情况的助教姓刘,正是上次书法课时那个被无辜殃及的倒霉蛋,这人平日里跟学生们关系不错,所以一看见方问鲤就忍不住调笑他。
“这事就要问祭酒了。”方问鲤一本正经道,“要不是这次的题目太难,我肯定还能再写上一个时辰!”
刘助教有些好笑地摆摆手,懒得听他胡说八道,挑了一篇文章让他开始背。
方问鲤运气不错,刘助教挑的这段恰好是他昨晚背得最熟的一段,他挺了挺胸,磕磕巴巴地开始背起来,一边背,一边光明正大地朝着坐在刘助教对面的人身上看。
这人穿着一身槿紫色的长衫,嘴唇很薄,这会儿自顾自地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看也不往这边看一眼。
倒是刘助教注意到方问鲤的视线,开口调笑道:“你若是看书的时候也能这么认真,说不定这会儿还能在卷子上多写几个字。”
方问鲤不接话,专心致志地背着他磕磕巴巴的书。
等这人几杯热茶喝完,方问鲤才刚背了一半,这人仍旧不看他,给刘助教将杯中的茶续满,又跟人打了声招呼,缓步离开了。
方问鲤顿了一下,很快收回了视线,最终在刘助教的两次提醒下,终于顺利背完了这篇文章。
“行了,走吧。”刘助教在他的名字后写了个“丙”,摆摆手让人赶紧出去。
方问鲤探头看了一眼,笑嘻嘻凑到刘助教边上跟他打听:“刚才那人是来干嘛的?”
刘助教看他一眼,突然笑起来:“想知道?”
方问鲤点头。
刘助教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不明说,只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方问鲤不太满意地嘀咕了几句,眼看着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哼”了一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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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心里惦记着刘助教口中的神秘事,第二日早上方问鲤都不用人叫,自己先醒了过来,一路催着小厮加速,平生第一次这么早就到了国子学门口。
“又被打手板子了?”方问鲤刚跑进院子,就看见了角落里闭着眼睛仰头背书的丰鸣。
丰鸣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可怜巴巴地伸出掌心还微微泛红的左手给他看:“昨日运气不好,才背了一半就全忘光了,刘助教整整打了我三下!”
跟方问鲤一样,丰鸣也是常年徘徊在丁等的几人之一,但不同的是,这家伙总有一种自己能答出丙等卷子的错觉,每次都绞尽脑汁把卷子写得满满当当,坚持写到考试时间的最后一刻,妄图靠努力得到一点同情的分数。
不过在卷子上绞尽了脑汁,背书时就很难绞出来了。
方问鲤叹了口气,不知道第几次劝他:“下次跟我一起早早交卷吧,最起码背书还能捞个丙等呢。”
“那不行。”丰鸣固执地摇头,“说不定我的卷子和背书都能得丙等,这样不就白白浪费了我的好成绩......”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讲堂里走,路过应习时,突然听到这人嗤笑了一声。
方问鲤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应·努力学习经常得甲等·习:“没什么,其实有时候想想,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
方问鲤翻了个白眼,拉着丰鸣走开了。
这日上午又轮到了张博士的史学课,方问鲤想起昨天看到的这老头儿的两幅面孔,当即决定等会儿要举出恭牌,到外面好好玩上一番。
举牌的时间还没决定好,突然有人从前门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槿紫色长衫,站在讲席前,嘴角挂着淡薄的笑,眼神在学生们身上扫了一圈,却好像谁也没有看进眼中。
“张博士近日告假,最近这段日子,由我来给大家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