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霁瞪了他一眼:“虽然看起来确实像,但你不能说出来,那不然我们真的就是钻狗洞了。”
柏鹤怒了努嘴:“我就是随口一说。”
褚倾时并未理会这些,而是蹲在洞口前,简单比划了一下大小。
洞口确实窄,不仅要趴着,还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她把外衫的袖口紧了紧,准备侧身往里钻,“事不宜迟,我们先进去再说。”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横在她面前。
那是廉霁的手,他的手掌摊开,挡在褚倾时和洞口之间,“殿下,我来。我在前面探路,有什么不对也能挡一下。您跟在我身后,柏鹤断后,谢大夫走中间。”
褚倾时复杂地看着他,她目光落在那只布满旧伤和老茧的手上,那些茧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能磨出来的,而是长年握刀的人才能有这么厚的茧。
“好。“
廉霁没有犹豫,尽可能贴着墙壁侧身从洞口挤了进去。
作为一个武将,廉霁的肩很宽,过洞口的时候整个人被卡在了入口,他深吸一口气,把肩膀往里缩了一缩,硬生生地挤了过去。
里面的空间似乎比他想象的大一些,他朝前爬了几步,确认没有危险后继续往前爬,约莫过了片刻,前方拦着一块木板,一些光线透着木板穿进来。
廉霁弓着身尝试推了一下,木板外面好似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推不动。他调整身形,用肩膀蛮力撞开了那木板。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破旧的木屋,年久失修,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他瞧着倒在一边的无字木匾,方才应该就是这物件掉落挡在了洞口前面。
他环视一圈木屋,又朝外面瞧了几眼,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对着洞口朝外大喊:“殿下,没问题,你们过来吧,这边是一个没人住的破屋子。”
褚倾时一直盯着洞口,生怕里面有什么情况,也好随时接应,听到廉霁报平安的消息她才放下心。
即使是她的身形过这个洞口也需要一番力气,她侧过身,学着廉霁的样子缩着肩膀,一点一点地往洞里挤。
洞口比看上去的更窄,不过对比廉霁来说,她的身形在里面可以算得上如鱼得水了。
洞口昏暗异常,谢云归紧紧跟在褚倾时身后,她和柏鹤的身形都比较小,在通道里面虽不能像正常姿势一般,但也没褚倾时和廉霁那样难受。
随着通道的深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暗,只能凭借着直觉往前面爬。
褚倾时心跳得越来越快,额头冷汗直流。这昏暗的环境让她回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那些记忆就像一根拔不出的刺一样,深深嵌进她心口。
谢云归率先发现了她的异常,一双温暖的手抚上她的背,帮她驱散那些黑暗。
褚倾时感受到了那双手,但她转不过身回应,只得轻声道了一声谢。
廉霁一直等在外面接应,瞧见褚倾时出来了,赶忙伸手扶助她。褚倾时脚落地的时候身形又轻微地踉跄了一下,她极快地撑住了墙,没有让人看出来。
谢云归出来后轻轻扶着褚倾时:“怎么样?没事吧。”
褚倾时摇了摇头:“没事。”
柏鹤最后一个钻进来,稳稳落到地上,他揉着腰回头看了看那个洞口,“早知道我就不长这么高了,还是站着舒服。”
说完他把洞口用枯草和木匾掩了掩,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切恢复如常。
木屋外面是一条窄巷,光线被两边的房屋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些微弱的光线。不知道这个通道存在了多久,是何人所挖。
墙角堆着一堆废弃的杂物,空气里也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和烂木头的气息,已经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不知道这个通道存在了多久,是何人所挖,为什么隐藏在这个鲜为人知的地方。
他们走到巷子口,从墙角的缝隙里往外面看。巷子外面是一条不宽的街,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像是很多年没有修葺过。
可是街上有三三两两地人群在行走,他们如往常一般提着菜篮子在路边的小摊前挑挑拣拣,还有几个小孩子在巷口追逐嬉闹,笑声回荡在街面上。
褚倾时的眼眸微微一眨,按理来说,施城如今被围,城外是丰绥安的大军压阵,城墙上连守军都看不到几个,城里的人应该满是担忧惶恐才对,怎么都一副其乐融融的表情。
他们不像是被困在一座孤城里的百姓,倒像是一座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城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廉霁站在她身后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眉头不免皱了起来,“殿下,你也觉得不对?城外被围了这么多天,城里的人不可能这么镇定。就算他们不怕,也该知道粮草撑不了多久,不该还有这么多人在街上闲逛。”
“所以有两种可能。”褚倾时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要么这些人不是真正的百姓,是一些人假扮的,混淆视听,为的就是让我们放松警惕,以为城内局势尚稳,走进她的圈套。”
褚倾时接着说:“要么就是这座城里有我们不知道的,这个人足够让这些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柏鹤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街上那些正在追着皮球跑的小孩子,嘴唇动了动,“我可以插一句吗?那个球是用旧布条缠的,不是什么好皮子做的。我这里有一块上好的皮,我可以送给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