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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这是狗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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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沟里的路很不好走,不仅碎石硌脚,而且还有枯叶打滑,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侧身从两块大石头之间挤过去。

柏鹤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根从寨子里带出来的木棍,拿来探路用。

褚倾时跟在他后面,廉霁和谢云归跟在最后面,四个人沉默着,在河沟里穿行了很久。

河沟的尽头离城墙根还有一小段距离,从沟底爬上去,是一片长满枯草的缓坡,坡上散落着几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过了这片缓坡,就是施城城墙的西角,廉霁说的那扇小角门就在城墙根下。

褚倾时踩着碎石和枯叶,贴着沟壁往上爬了几步,侧过头从枯草丛的缝隙里往外看。

几个穿着皮甲的巡逻兵正从不远处走过来,一队四人。他们巡逻得十分仔细,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虽然没有看到河沟这边,但他们的路线刚好会经过那片缓坡。

褚倾时缩回沟底,压低声音道:“有人。”

此话一出,廉霁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柏鹤紧握手里的木棍,棍头朝外呈一副防御姿态。谢云归蹲在几人中间屏着呼吸,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她哪真正见识过这些画面,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几人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

褚倾时蹲在那里,目光看着那几个巡逻兵一点一点地走近。她手里摸着令牌,早已有了对策。

其中一个人走到沟边停下,他的靴子踩在沟沿的碎石上,碎石头滚落下去,掉在沟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褚倾时蹲在沟底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弯下腰,朝沟里张望了一下,他扫视了几秒猛地出声:“什么人!”

柏鹤的反应比褚倾时预想的快,他压着廉霁的右手从沟底猝地站起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大哥,大哥救命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沟里爬了上去,把身上那件衣服扯得更乱了一些,露出里面沾着灰和血迹的中衣。

他的头发在山路上早就跑散了,此刻披散着,被风吹得更乱,脸上的泥迹在日光下中显得格外狼狈。

他爬到沟沿上,死死抱着那守军的大腿,鼻涕眼泪都往他腿上抹。

褚倾时不知道柏鹤演的是哪一出,只得紧跟着爬上去看看情况。她的动作比柏鹤慢一些,费力爬上来,撑着沟沿喘了一口气才勉强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身体不可控地踉跄了一下,与此同时,她迅速压下喉咙的腥甜,神色如常。

她心中暗骂一声:该死的蛊毒,怎么这个时候发作了。

借着踉跄的势头,褚倾时往前跨了一步,离那几个巡逻兵更近了一些,他们脸上的表情全是警惕和疑惑,还有对柏鹤的不耐烦。

被柏鹤抱住那人无论如何怎么掰手挪腿都不能把腿从柏鹤手里抽出分毫,他只好求助似的看向领头。

领头那人眉头紧皱,目光从褚倾时脸上扫到柏鹤身上,拔出刀柄架在柏鹤脖子上,语气凶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从这里出来?”

柏鹤立马不哭不闹了,顿了顿身形但没松手。

褚倾时反应过来,从袖中取出那块铜牌,双手递过去,压低嗓音扮作一副男声:“军爷,我们是运粮队的。昨夜在密林那边遭了埋伏,粮草全烧了,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我们几个拼了命才逃出来。”

瞧着领头人不信,柏鹤登的一下站起来眼眶说红就红补充道:“这是副将的令牌,他……他已经死在敌人箭下了。呜呜呜呜,将军也跑了,不知所踪,就我们几个跑回来了。”

领头的那人接过铜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令牌没有问题。

他又抬起头看了褚倾时一眼,只有一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没缓过神的疲惫。

他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抽回了刀。柏鹤跪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烧了,全烧了!好多人都死了……”

领头那人叹了口气,把令牌还给褚倾时:“你们运气好,遇到的是我,换别人,令牌都没掏出来就把你们剁了。”

他朝营地的方向指了指:“去那边找主账报到,王女在营地北面的大帐里,把情况跟她说清楚,至于你们……”

他看了柏鹤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哭什么哭,没死就偷着乐吧,赶紧滚蛋。”

柏鹤没有“滚蛋”,他又抽噎了几下,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跪下去,脸上全是灰和泪痕混在一起的黑印子。

谢云归赶紧从旁边扶住了他,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等等。”领头人这才注意到谢云归,方才只顾着和两人交谈,没注意还有两人也从沟底爬上来了。

柏鹤哭泣泣地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怎么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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