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指着谢云归，眸中竟是警惕：“怎么有个女的？”

柏鹤一拍脑袋：“嗐！这是随行的军医啊，好不容易才捡回条命，兄弟几个都靠她的医治才熬过来的。”

廉霁的手又握到了衣服中的刀上，谢云归轻轻拍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先看看他有什么指示，要是引来其他人就麻烦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领头人出声道：“既然是军医，那过来给我看看，我这手是什么毛病，一直隐隐作痛。”

谢云归松了口气，转手走到领头人面前摸了摸他的手腕和关节处，摸出针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治好了。

谢云归退后一步道：“你活动活动，还痛不痛？”

领头人转了转手腕，一脸惊喜：“还真不痛了，神医啊你，营地里的军医治了好几次也没治好，这位大夫一下就治好我这老毛病了。敢问大夫姓名，下次我还去找你。”

谢云归淡淡回答：“叫我谢大夫就好。”

领头人抱拳行了一礼：“既然是误会一场，那不耽搁你们去报道了，我们还要继续巡逻，先走一步。”

寒暄过后，几人佯装朝营地走去。褚倾时走在前面，还带着那种刚从惊险中脱身没有缓过来的迟钝。

做戏就要做全套。

廉霁上前一步问：“殿下，我们接下来什么打算，真要去他说的那边？”

褚倾时边走边观察四周布局道：“那岂不是羊入虎穴了，先脱离那几人视线，我们再找机会开溜。”

众人点了点头，走了大约一刻钟，营地里的帐篷越来越密，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从这些人身边走过，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四个衣衫褴褛浑身是灰的人，混在一座几万人的营地里，宛如一片尘埃，转眼就不见了，没有人会刻意记住灰尘的模样。

褚倾时走了一会儿，刻意放慢了脚步，在一个帐篷的拐角处侧身停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

没有人注意他们，那些巡逻兵也脱离了视线。

褚倾时朝城墙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走那边。”

方才进来的路上，褚倾时就已经把大致的布局摸清楚了。他们拐进了两栋帐篷的空隙，贴着营地的边缘，轻手轻脚朝城墙根那边靠近。

这段路不算近，离开营地还要穿过一片林子，大约半刻钟的时辰才能走到。

彻底远离营帐，走进密林深处，柏鹤才深深放松了身体，他窜到褚倾时面前，一边擦脸上的灰一边低声说：“殿下，刚才我演得怎么样？我觉得我最少能拿个戏班子的头牌。”

褚倾时勾起一抹浅笑：“你演的很好，”她忽的转过头很正色地询问道，“愿不愿意同我去京城？京城最大的戏楼——逍遥游，幕后老板是我。你去的话，我肯定让你当头牌。”

柏鹤反倒被褚倾时瞧得不好意思了：“殿下，没想到你看着这么正经的一个人，还会开戏楼呢。”

柏鹤摆摆手道：“我刚才是随口说说的，对于上台唱戏我是一窍不通的，不如你问问我大哥愿不愿意，他可会唱戏了，我经常听到他一个人在那唱，不过很难听就是了。”

廉霁对着柏鹤的脑袋就是一敲：“你小子，揭我短是吧。”

褚倾时看着这一幕心中郁结的心绪散了些许，本就是些玩笑话，不过打趣他罢了，“其实我开戏楼呢，主要是打听南来北往的消息。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自己的眼线和情报来源是很可怕的。”

“还有戏班子里的人，除了我的眼线，其他的大多是收留着一些家里遭了难，无处可去的人，还有一部分是一些孤儿，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

谢云归听着这些话，心里对褚倾时的看法又改观了许多。

她轻叹一声，大家也不过都是为了达成心中的理想罢了，谁又能真正得偿所愿呢。

柏鹤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殿下，没想到你心地这么善良。那他们知道背后的老板是你吗？”

褚倾时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只需要做一个普通人，能活着就好。”

穿出密林，目光豁然开朗。入目的是一堵灰扑扑的城墙，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土坯，墙上爬满了枯藤，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晃动。

廉霁说的那个小角门还在，隐匿在枯藤中。那门比普通的门矮了半截，破败不堪。

柏鹤轻轻一推那门便应声倒地，发出“轰”地一声，吓得他赶忙四处张望，好在巡逻的士兵没有发现。

柏鹤望着那窄小的洞口感叹：“这门也太破了吧，而且洞口怎么这么小，这是狗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