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空无一人,路卡斯不知所踪。
上来途中莱瑟便清理完身上所有痕迹,但那股被黑暗包裹的感觉没有消失,他摇头撇掉那些混乱的想法,摘掉斗篷,翻开记录册。
通篇黑色线条,看得人眼睛生疼,莱瑟按着太阳穴,仔细辨别符文内容,原文并不清晰,像是疏于魔法的人随意刻下,但从几个重复出现的咒文来看,这是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古代魔法,又或者说,禁术。
“献祭……针对魔法师的实验?”
所以那些失踪案也是他们的手笔?
可目的又是什么?
长生?力量?
还是说,这就是黑街一直无法被锁定的原因?
他无从知晓。
就连前世,他也从来没有听闻过黑街存在这样的事。
莱瑟深吸一口气,赶紧把所有记录册收入空间。
他潜入的那部分区域并没有发现三皇女的踪迹。好消息,三皇女很可能还存在于某地,坏消息,她可能在塔楼更底下,那个完全无法感知的地方。
倘若是后者,那必须和塔楼的主人对上了。
……
糟糕透顶。
现实扑朔迷离,就连太阳穴也开始刺痛,莱瑟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赶紧给自己灌了瓶魔药。
眼前清明许多,他整理好思绪,循着记忆画出塔楼基座的路线图。
支援不足,以他的力量,直面塔楼管理者一定是最后选择。
虽然塔楼的基座三层做了扩建,但它本质上还是一座塔,内部肯定有条贯穿全楼的盘梯,只要找到那条梯子,就能顺利去往更高层。
莱瑟细细分析路线,确定好几处比较可疑的地方,提笔正要标注,突然头顶一道震动。
嗵——!
如同一柄巨锤砸向大地,灵魂在那瞬间飞出□□,飞上云端又飞回大地,落回耳中一阵嗡鸣。
爆炸?
第三层?
莱瑟撑着桌子站起来,四周一片激荡的浮尘,他来不及细想,抓起斗篷冲出房间。
外面的状况不容乐观,以石砖砌成的塔楼,突然被这么一炸,四面都裂开缝隙。仆役们尖叫着逃亡,多的是从第三层下来的,挤压推搡,加之不断有沙石坠落,视线模糊,路更难走,莱瑟干脆收起斗篷,逆着人群向前。
“是帝国!帝国来清算我们了!”
“救命啊!楼要塌了!”
越往前,越来越多衣着光鲜的人,他们同样惊慌失措,不管不顾往下冲,跑得比谁都快,莱瑟没看到意料中的人,脚下加快。
第三层,宴会厅。
“咳咳……”
奥格斯特推开压在身上的石板,只庆幸还好多留了个心眼。
他抹了把脸,灰尘夹着血,浆糊一样,可血不是他的,爆炸也不应该在现在发生。
“早知道,真应该把那个家伙打发走。”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奥格斯特掸了掸身上,环顾一圈,灯光晦暗,现在这里哪还有举办宴会的样子,内圈早已变成残垣断壁,外墙砖石堆在角落,嘶嘶冒着热气。
不行,得快点跑。
奥格斯特踢开脚边的石板,马上迈开步子,只是刚跨出去几步,脚下被什么东西桎梏。
低头,不是活物,而是一块散落在地的石块,它变软,移动,涡虫一般,贴住整个脚踝,将他与地面死死固定在一起。
“哈哈。”
明白这是谁的手笔,奥格斯特也没有跑的想法了。
蹲下,轻敲脚踝上的砖头,“啪”一声,限制活动的石头粉碎,他踢了踢靴子上的碎屑,转身,面向高台。
“你,还好吧?”
重重天花板堆叠,将高台垒成更高的小山,原本没有动静,渐渐地,就在这句问候之后,如同新芽破土一般,底下开始耸动。
哗——
首先出现的,是蒙提的脸。
他满头鲜血,一颗头钻出废墟,紧接着半个身子,而后,浑身瘫软摔倒在地。
奥格斯特并不意外。
废墟与断墙像是书页一般向两边展开,雷杰特慢条斯理地从其后出现,完好无损,甚至连灰尘都没沾上。
“我不太好。”
雷杰特声音低沉,他伸手,蒙提尸体中飞出一抹绿色荧光,落在他手心后,化为一柄锈绿色的钥匙。
“那我应该抱歉?”
奥格斯特这时还嬉皮笑脸的,雷杰特没搭理他,他一只手伸着,却不见另一柄钥匙飞上来。
“抱歉,真伪在我这里。”奥格斯特笑笑,笑容比刚才还灿烂,“你已经有了役者和塑者,差不多了吧?”
“……”
“果然是你。”
这场沉默并不久,雷杰特仰头,昏暗的光叫人看不清他表情,只是咬牙切齿,愤怒与惊异中诡异地压抑着一丝狂喜:“我早该想到的。”
“前面那么小心翼翼,现在终于藏不住了,这么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