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雷杰特大手一挥,霎时,倒塌破碎的墙壁复原,断裂的石柱重新耸立,他动动手指,顶上的水晶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整个大厅明亮无比,却只剩对立的这二人。
奥格斯特提醒似的说了一句:“管理员之间是不能打架的。”
“现在这里没有管理员了。”
男人冷冷开口,话落瞬间,奥格斯特肩膀一松,像是盖在灵魂上的某道印记倏忽消散,他知道,这是役者的能力,原本由蒙提那个蠢笨兽人控制,偏偏现在,落在了雷杰特手中。
“你从何时开始与帝国人勾结?”
奥格斯特冷笑:“跟你差不多时间吧。”
“真希望你能这么一直嘴硬下去。”
雷杰特眯眼,一股危险的气息在他周身游走,与此同时,大厅的建筑也“噌噌噌”开始变化。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
相比下面,第三层无疑是损坏最严重的地方,一路过来,已经看不到多少人,更多是残肢断臂,逃跑的也个个拖着伤,完全是拼尽全力想活命。
“等等……刚刚怎么突然爆炸……?”
“不知道不知道!我还不想死!”
莱瑟随意拦了个人,可那人活像见了鬼一样,没办法,一连又问了几个清醒的,这才拼凑出事件经过。
宴会开始前,就在雷杰特开场结束后,大厅外墙坍缩后炸开,袭击者不明。
如此威力恐怕只有七阶魔法师才能发动,奥格斯特的确有这个实力,但他应该不会选择到这个时间点,可如果是外界的增援,又不会在爆炸后销声匿迹。
没心思整理,莱瑟跑向爆炸中心,只是一个拐弯,一面墙突然横了上来,他怔愣地上前,无比确定原先的通道已经被它封住。
楼在变化?
“你不会还要过去吧?”
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莱瑟猛地转头,却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是你。”
莱瑟拧眉,收起已经凝出的短刀:“你在这里做什么?”
“推动一下事情的发展。”
路卡斯垂下眼睑,即便换了张脸,他扮出的乖顺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心烦。
“反正迟早都要面对这关,倒不如干净利落点。”
真相大白了。
“你就不怕死吗?”
莱瑟冷笑,此刻只觉一种无法阻挡的荒唐之感从头滚过脚:“你这样做,你把其他人置于何地?!”
“你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路卡斯上下扫一眼某人,似笑非笑:“况且,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该死吗?你就这么关心那个人?哦……对,你们身上连着契约,啊,那确实要关心一下,我忘了,实在不好意思。”
“你真是不可理喻。”
莱瑟皱着眉,眼前的路卡斯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的行为与思维方式,陌生的是路卡斯现在明明才十五岁!
他竟不知道,原来这个时候的路卡斯就已经这么疯狂了吗?这太不对了,就好像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难道说,这也是重来一遍带来的影响吗?
现在没时间探究这些。
莱瑟深深地看了一眼路卡斯,转头,右手按住挡路的墙壁,发动感知魔法。
路线完全变了。
两团巨大的魔力流打得难分难舍,隔着这么远的墙壁都能感知到,至少都是七阶的魔法师。
他收手,冷冷对着路卡斯说道:“奥格斯特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契约没出现反应,证明奥格斯特目前仍旧安全,但那种不管不顾的战斗也不是他们随随便便能参与的。
路卡斯挑眉:“不过先死的应该是你吧?你的命可是和奥格斯特连在一起的。”
莱瑟没吭声,手心凝出一颗漆黑的球,往墙中一拍,那颗球陷进去,转瞬没了踪影。
“我只说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他。”
慌不择路的人总是更容易签下不合理的契约,虽然奥格斯特可能并不完全是这样,但他是自愿的。
“不错的狡猾。”
“废话少说。”
莱瑟凝出元素剑,打量起这位罪魁祸首:“你还要干什么?”
“钥匙。”
眼前人声音平静,突然说了个莫名其妙的词,莱瑟不明所以,他笑了笑,解释一般开口:
“这里有一把钥匙,名为‘塑者’,它能改变塔楼的地形,就是你眼前看到的这样。”
所以盘梯真的存在。
莱瑟立刻明白了他的话中话:“你找到三皇女了?”
“那倒没有。”路卡斯摇头,“只是大概猜到皇室血脉不会在塔下面。”
……
这人一定知道什么。
莱瑟握紧手里的剑,最后一眼,看向路卡斯的眼睛。
“我不理解你的目的,如若是寻死,找个远点的地方。”
路卡斯不语,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短廊拐角,走时掀起的风仿佛都还在鼻尖,咸咸的,带着一股血腥的气味,却并不属于他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