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锁眼,只有大魔法师设下的重重禁制,他无法再走下去了。
*
香、腻,金酒银盘,蜜色的灯光。
外面昏暗不见天日,身着华服的另一群人则享受着这里为数不多的明亮。
“奥格斯特大人,您的酒。”
“好,真是谢谢你了~”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这已经是他叫来的第五杯酒。
男人独自倚在沙发上,身边围着零零落落的人,他们或许是想接近,可看他半醉半昏,又没人敢迈那个步子,索性站到外围,各自说着闲话。
“因为限制,我和本家也断了联系,听闻大人那儿最近又新进一批画像,我想……”
“奥格斯特大人,我这儿近来也有场拍卖会,都是不向外流通的稀缺货,您看看……”
“嗯嗯,好的好的。”
奥格斯特听着有趣,时不时胡乱应和两句。
灯昏,照得他视线也昏,眼前这么多重影,每张嘴叽叽喳喳,好像在逗鸟一样,至于是谁逗谁似乎并无差别,左右他占了这里最大的座位,也要表现点风范。
“雷杰特大人到了。”
哗——
人群仿佛突然静音,奥格斯特看向分立的人墙,在他们让出的路上,一道高大且极具压迫感身影正缓缓走来,他没听清方才通报的谁,可这样的人在这儿只有一位。
“哦?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吗?”
奥格斯特举起酒杯,眼神迷离着,摇摇晃晃上前,他并不想仰头,也不想猜雷杰特是什么表情,于是帽子也没摘,随便低了低头:“好久不见,宴会快乐。”
“宴会快乐?”
从头顶飘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奥格斯特垂着眼睛,闻到那人身上飘来的怪异味道,等他逼近时,手上忽地一松。
啪——!
碎渣残酒四溅,他抬头,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我有点头昏,方才失礼了?”
……
雷杰特一言不发。
犹如鹰隼的双眼刮过面前这人每一寸皮肤,从脸到手,到他身上的衣服,像是透过层层布料窥探那底下的风光,最后回归他的脸,这场俯视持续了很久。
“你要当伶人吗?奥格斯特。当谁的伶人?”
奥格斯特能听出雷杰特强忍的某种情绪,差不多到极限,他莞尔,像是服软:“别跟醉人计较,要是缺了玩乐的项目,我来唱首歌吧?”
“你很想?”雷杰特冷笑,一把抓住他头上的羽毛,连羽毛带帽子,扔到了地上。
“别丢脸。我来给你找娱乐项目。”
说着,他勾了勾手指,一边的侍者看到,恭敬地走上前。
“去下面带个玩具上来,让大家好好玩玩。”
奥格斯特的笑渐渐凝固在嘴角。
雷杰特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另一边。
散开的人群重新聚拢,也有一些随着雷杰特离开,奥格斯特站在原地,脚下碎片被清扫,只留下一滩未干涸的污渍。
啊……
事情好像变得坏起来了。
他缓慢地转动眼球,视线穿过人来人往的宴会大厅,不知为何,落到一位房主身上。
那人毫不避讳,直直迎上目光,眼底的轻蔑恍若化为实质,让他蓦地想起那个家伙。
哈,这又是什么时候……?
奥格斯特笑笑,还想再看一眼,一个侍从端着托盘路过,就这样眨眼的功夫,刚刚的位置空无一人。
事情好像变得更坏了。
叮、叮——
一声轻响,中止了喧闹的人声。
“尊敬的各位宾客,欢迎你们参与此次宴会。”
灯光暗了几分,众人注意力全被高台上的男人吸引。
“……首先应该遗憾,拉契的突然离世为第二街区带来了巨大混乱。作为赌场的管理者,拉契一直恪尽职守,全心全意维护着第二街区的秩序,此被仇杀,是我不想看到的,但既然逝去,追忆无用,默哀也留够三天,第二街区亟需正常运转,在此,我将向各位介绍,我们的新任管理员,杰勒德。”
台下掌声如雷,奥格斯特没什么兴趣,扫一眼台上,不喜欢的人全都站在上面,新管理员倒有些眼熟,像是以前常在老二身边的家伙。
嗯……升官发财死上级,怎么不是天大的好事?只是他并不怎么关心谁会取代老二的位置。
人是流动的,权限之匙也是任人采撷,但钥匙的能力却是始终不变的。
如果没记错,第二管理员的权限之匙是——
“真伪”
在四大区之内,钥匙持有者能辨明一切谎言、虚假还有诡计。这对一个经营赌场的家伙而言十分重要,对一个心存异心的叛徒来说也同样不可忽视。
如果“真伪”被雷杰特拿走……
奥格斯特不禁摇了摇头。
“让我们心怀敬意,歌颂永恒之黑夜、赞美无穷之深渊、弑罪之高塔……时间尚早,夜还很长,在为我们的新任管理员授予钥匙之前,先开始我们的热场活动吧。”
开场白接近尾声,雷杰特倾斜酒杯,紫红色流浆透过灯火,袅袅涟涟,而随他手中的酒悉数倾倒,大厅灯光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