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被绑在这儿了，哪有这么好走呢？我们也惜命呀。”

窗外的声音带着嗔怪，“感谢大人好心，我们也不再打扰了。一定注意安全，我们都希望你能带着这张可爱的脸蛋完好无损地回来呢。”

“会的会的。”

奥格斯特一面答应，一面接住从窗外扔进来的手帕，粉色黄色或蓝色，绣着精致的花纹，他细细将它们收好，与窗外人挥手告别。

莱瑟看着他们的互动，又像在看一场剧。

直到马车逐渐远离，他这才掀开另一边窗帘回望。

都是些极其年轻的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即便马车走远，也如同告别似的，挥着手里的帕子。

“阁下是在想什么吗？”奥格斯特坐回来，一下一下梳理着帽子上剩下的羽毛，“是我太轻浮，让二位见笑话了。”

“不。”

摇头先于否定，莱瑟停顿一刻，转而接上话语。

“你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生存。我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看客，没有立场评判你的行为，也不必说什么‘见笑话’一事。我认为这并不是值得取笑的事。”

“啊……”

奥格斯特的表情僵了一瞬，好在这人说话并没盯着眼睛，他掐了掐脸，恢复过来：“倒是我狭隘了，没想到阁下还有这样的解读。”

“一些个人看法。”莱瑟面容平静，“虽不知你之后作何打算，但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

奥格斯特明白他的意思，嘴一弯，关上了窗。

“当然。作为一名商人，信誉是我最重要的品质。”

即将抵达目的地，已经能看到塔楼灰暗尖顶，塔楼本体被一面巨大的围墙包围，车辆不得驶入，只能停在最外层。

渐渐地，路边马车多起来，人声穿进车厢内，莱瑟推了推眼镜，手搭在车门上。

“还有哪位大人没来？”

“应该就是那位了，最远的那位……”

吱！

马车刹停，通体血红的车厢闯入视野，惹得众人纷纷投来视线，车门开启，一黑一白一前一后，往两旁一站，身姿挺拔，气度非凡，只是他们还没多看两眼，正中忽地出现一位艳丽如火的身影——

“怎么亲自出来，是来接我的吗？”

这道艳丽的身影上前，在一位高大的兽人面前停下。

“你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厚，奥格斯特。”

奥格斯特不着调地笑笑，语气更显欠揍：

“哪有啊，我这脸是精细保养的，又白又滑，薄得不行呢。”

此话一出，兽人脸色立马黑了几度，偏偏他脸上还有一条疤，从左耳到下颚，如同一只烧死的蜈蚣焊在皮肤表层，配合因愤怒而紧绷的表情，完全按称得上狰狞。

莱瑟听着他们对话，默默回忆曾看过的资料。

蒙提，第三区管理员，不是个善茬。

身为黑熊兽人，蒙提易怒，加之面容丑陋，曾被取过外号，然而外号是何并未流传出来，很久之前他便一拳一拳处决了所有称他外号的家伙，自那之后，无人再敢挑衅他，直到视角拉回现在。

“你今天带了几条命？”

蒙提按住奥格斯特的肩膀，几乎是肉眼可见，奥格斯特被按矮几分：“小心点，千万不要被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我一定会一块一块捏碎你的骨头。”

“你还是关心下你自己吧。”

奥格斯特甩开他的手，嫌弃地擦了擦衣服，“这么大块头，小心栽沟里，怕都爬不起来了。”

“好，我会等着的，”蒙提似是气笑，“我最喜欢捏小白脸了，一掌一个脑袋，真的非常快活。”

“那手一定会很痛的吧？”奥格斯特担忧道，“抱歉，我确实没有这种癖好。”

“呵呵。”

兽人啐一口，临走前狠狠剜了三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去。

奥格斯特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还不忘回头眨眨眼：“看，炸毛了又如何，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啊。”

……

莱瑟面无表情，趁奥格斯特得瑟，他背后贴了个防御卷轴。

“寻死别带上我们。”

如果奥格斯特落地就被抓，那他和路卡斯只会比这人更快遭殃。

幸好塔楼还是和谐的，至少现在，虽然议论纷纷的人很多，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聊，看见奥格斯特，也亮出笑容向他问好。

“我倒是记起来，刚才那兽人还有个名字，好像是，‘虫脸’？下次可以试试这个名字，效果可能更会好一点。”

路卡斯淡淡提出建议，奥格斯特猛地转头，莱瑟头回看到他瞪眼：“人多耳杂的，真把我捶死了，你们俩也跑不了的。”

路卡斯笑：“为你收尸，怎么不是我们的职责呢。”

莱瑟斜斜地看了眼身边某人。虽知道前世的他说话不好听，但没想到现在就已经这么不好听了。

奥格斯特耸肩：“那还是不要收尸了，把这个殊荣留给别人吧。”

恰好此时，有侍者前来领路，多了个人后，谁也没再开口，走向步道尽头，塔楼的轮廓逐渐在面前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