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这是象征主人领地的徽章。”
又有一只鼹鼠上前,毕恭毕敬递来一枚五芒星胸针。
莱瑟了然,将它戴在左胸。
“嗯……大人,您的面具也要摘下。”
“……”
“我明白。”
作为护卫,带着面具还是过于张扬。
但是直接暴露这张脸……?
莱瑟呼出一口气,只庆幸自己把眼镜带来了。
“稍等一下。”
他拉起纱帘,摘下戴了许久的面具,换上那副黑色细框眼镜。
作为改变样貌的魔导具,它的原理很简单,改变光线反射,让佩戴者的五官在视觉上发生改变。
当然,这样的改变很随意,后果便是戴上眼镜的人很大概率会变丑。
“我的眼睛不太好,可以戴眼镜吗?”
“啊,可以的可以的,只要露脸就行,我们的眼睛也不太好呢。”
脚下鼹鼠叽叽喳喳,统一抬起头观望。
男人的脸虽然糊成一团,却莫名带着圈如同从天而降的柔光,让它们不敢说一句话。
莱瑟扶了扶眼镜:“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没有,”底下鼹鼠立刻摇头,“您的同伴已经前往休息室,主人稍后也会来到那里。我们准备了茶点,请跟我们来吧。”
那人动作倒是快。
莱瑟拢了拢外衣,迈开步子,跟随鼹鼠穿过一条环形廊道后,来到一处外敞的白色大门前。
屋内,路卡斯独自一人靠在沙发上,脚边是两只抱成团的鼹鼠。
不知他等了多久,桌面的茶还在微微冒着热汽,点心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粉色或黄色的甜点,给人一种甜香四溢的感觉。
“还以为你真的遇到困难了。”
路卡斯掀起眼皮,直白又赤裸的视线探过来,差点让莱瑟以为被认出,可他眼神与表情始终如一,细听这句话也只是讽刺,嫌弃自己太磨蹭了而已。
“谢谢关心。”
莱瑟声音平静,在另一座沙发上坐下,尽量拉开与路卡斯的距离。鼹鼠们在这时集结完毕,一边告辞一边离开了休息室。
房间安静下来,路卡斯浅笑,托住茶杯的把手,将它转了个圈,对准某人的方向。
“月影阁下应该有十分详尽的计划吧?如果我们今晚要做搭档,是不是要提前对好细节呢?”
这的确是个关键的问题。
“不用担心。”
莱瑟随手拿起面前的清茶,“虽然我们都要假扮奥格斯特的护卫,但并不代表你和我的目标是一致。你只需以自己的任务为主,不必在意我。”
“哦?”
路卡斯突然停下动作,目光久久停留在莱瑟身上,忽而扯开嘴角,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我的任务,不都是你安在我头上的吗?”
“你说什么?”
莱瑟没听清,以为他对自己的回答有异议:“如果你有特别的计划,可以提出来。”
……
“哈哈。”
这两声笑确实是从路卡斯发出的。
他微微俯身,两只手平放在大腿上,嘴角还是淡淡微笑着。
“我没有计划,只是有一个问题。”
他说:“假如我遇到了危险,你会救我吗?”
危险?
“你会遇到危险?”
莱瑟脱口而出,眼皮一跳,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还没有开始行动,就不要说这种事。”
“说了会不好吗?”路卡斯好整以暇地看过来,“出发前确定一下搭档的意见,也是让心里有个底啊。”
即便是虚假的意见或中听不中用的漂亮话吗?
莱瑟不置可否,只是突然记起,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明明那么讨厌假模假样,倒是对假话乐此不疲。
“我当然不可能对同盟见死不救。”
这种东西没什么好说谎的。
莱瑟道:“在我本人安全的前提下,我肯定会保护你、你们。”
路卡斯琢磨着这句话,同样琢磨起某人说这句话时满眼的淡然。
是,他就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大义凛然,始终没有改变。
……即便是装模作样,做到这份上,也算成功了吧?
路卡斯不知是想到什么,嘴边的笑忽然冷了几分。
“那到时候就拜托月影阁下了,我们互相帮助。”
分不清这人是假恭维还是真讽刺,莱瑟也懒得去想,这一口一个的“月影阁下”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他点点头,随意搪塞道:“互相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