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脸色不太好，不过也就一会儿。洛伊对他说了什么，他点点头，离开演练场，留下观众席一片赞叹。

测试结果出炉，折合成积分，林恩的排名一路高升，目前已来到前五的行列，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稳到前十，可惜笔测部分稍差一点，否则以他的资质，绝对还能更上一层楼。

莱瑟暗自估量着，并未注意到路卡斯渐渐变冷的眼神。

沙漏翻转又正立，现阶段，完成实测的人数已远超未完成的魔法师，大家的注意力集中于持续变化的排行榜上，笔测领先只是一部分，随着实测落幕，不少疏于纸上知识的人进入前列，其中不乏笔测实测双优秀的魔法师。

“看，那儿，维塔兰德和他身边那个都没实测吧？”

“笔测都满分了，加上实测的成绩，不得至少前十……”

“万一是书呆子呢？况且还是跳级的，实战经验根本比不过三年级好吧。”

到目前为止，前二十名都是实打实的三年级生，即便在上一世，莱瑟也听过其中几人的大名，眼看剩下的人越来越少，预感快到自己时，低头一看，凭证已然微微发光。

“看来我们又是同一组了。”

路卡斯亮出他的凭证，同款发光体，莱瑟早就猜到如此，偏头看了眼，随即收回视线。

并不意外的原因，是他上辈子已经见识过了。

孽缘正是自那时开始，不过那次测验，夺得第一名的人是他。

同一组就同一组吧，反正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怀着这样的想法，莱瑟握紧凭证。等传送结束，他已与另外十一名魔法师站在了法阵圆圈上。

“倒计时——”

沙漏倾倒，耳边恍若响起万千石粒摩擦碰撞的声音。

幻境如约而至。

偶有听闻，幻境分为多种类型，美梦、模拟现实、精神错乱，以及略带戏剧色彩的一类——让人直面内心最不愿看到的场景。

实测便是如此，毕竟要逼出学生的潜力，设立一个危急情形，不就是很好的方式吗？

至于他最不想面对的东西……

仿佛还是身处演练场，但场地变大不止一倍，就连看台也高了好几层，天空依旧湛蓝，白云近得像是触手可及，有两颗太阳悬于穹顶之下，而其中一颗正在不断放大。

所以是这个时候。

莱瑟直迎光球，只轻轻抬起右手。

重生四年，许多个睡不着的晚上，他总在思考如何面对路卡斯这一招。

因为是锁定的攻击，所以传送并不稳妥，倘若拦截，没有足够的魔力发起与它抗衡的攻击，又要注意观众席，避免波及到无辜的看客，还要留意这人故意的放水——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取巧。

启用最原始的蓄水术，以水元素中和火元素的炎热，再用土魔法在竞技场外围生成屏障阻止风魔法将魔素吹走，让水汽与四散的魔素回流并推缓光球进一步下压，在这段时间里削减光球瞬时威力，等衰减到一定程度再开启防御。

层层递进，逐级瓦解，虽然只是设想，但如果真有这么一次实践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光元素的威压碾来，明明身处幻境，却灼热得恍如亲临。

莱瑟支起防御盾，不光要保护自己，还要分散一部分保护周围，但因为提前用传送将一部分能量泄掉并且拉长了光球，所以这次的防御并没有当初难受。

爆发伤害减弱，攻击时间加长，护盾维持了好一阵，等暴动的光元素平和下来，他的魔法也终于支撑不住，碎成碎片。

……

防御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场硬仗。

“竟然在这点时间里想出了解决办法，不愧是常年霸榜笔测第一的大天才呢。”

路卡斯踩着风魔法出现，气定神闲的模样，让人猜不出他下一步的行动。

“再不珍惜你的时间，金枝之冠就是我的了。”莱瑟定在原地，直视他一步步靠近。

路卡斯微微抬头，神色近乎睥睨：“话说得太早了。你真该拿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真可笑，又是这种不着边际的讽刺。

莱瑟并不想过多被幻境影响，闭上眼准备结束实测考试，突然喉头一热。

“咳咳——”

血腥气与铁锈味充斥整个鼻腔，温热的液体从喉中翻来，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却依旧有不间歇的鲜血从指缝渗出。

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防住——

后知后觉的疼痛由内至外刺激着神经，莱瑟浑身酥软，几乎丧失了站立的力气，倒在了地上。

怎么连身体上的感受也是这么清晰？

莱瑟感叹着这场幻境的真实，他也想过撑起身子，可胸口传来的刺痛像是要把人钻碎，他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路卡斯来到跟前。

所以这次防御也失败了？可恶，究竟是怎样的魔法……

思维比较混乱，可能是痛意干扰的结果。

直到某一刻连呼吸也被剥夺，周身血液也停止流动，莱瑟仍旧无法动弹。

但他还在观测。

就像自己的灵魂附身在自己的尸体上，他没有操控尸体的能力，却能依靠尸体感知外界，最耻辱的莫过于此，他发现自己正处于死不瞑目的状态。

视野受限，只看到路卡斯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