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的命令,你只能睡在外面!跟那些畜牲一样!”
数不清究竟多少次听到这样的话,从最初的惊恐害怕到后来的麻木……已经过去四年了吗?
林恩心无波澜,无视男人,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贱种,竟敢站着跟我说话,又想挨打了吗!”
男人气急,抬起攥烟的右手就往林恩脸上呼,林恩不偏也不躲,直挺挺接下他的手,只听咔一声,原先还气势汹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烟杆掉在地上,又是另一道清脆的声响。
“啊——!你这个畜生!”
男人痛苦哀嚎,难听得要命,林恩加重手上的力气,将他一把带到跟前。
“你在跟谁说话?”林恩声音极冷。
“你这个该死的野种!”男人拼力挣扎,“你敢对我不敬,你死定了!”
林恩眼里没有丝毫感情,催动魔力,握紧拳头,转髋提肩,对准男人的面门——
刺啦——!
窗外劈过一道闪电,瞬间的光明,照亮书房满屋血红,林恩眺望崖边的海岸,海浪拍打岩石,一声一声激荡,正如他此刻狂跳的心脏。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明明只是幻境……
幻境都是这么真实吗?
……
他为什么会在幻境里?因为魔法学院的考试?
不对……他明明在断涯,然后,他杀了邦柏子爵。
原来是这样……
再耀武扬威,也难逃一死,死得面目全非,死得难看至极,原来这就是大仇得报的感觉,亲手杀死这所谓的父亲,终结被呼来唤去狗都不如的生活,畜生贱种野种奴隶,所有的一切,全都结束了!
“哈哈哈哈……”
这一结果让他止不住狂笑,可狂笑过后,是感受不尽的迷茫。
……
之后呢?他要去哪?他要怎么办?
……
雨好大。
林恩凝望窗外,风雨飘摇,吹得窗帘打在窗棂上,吊坠珠子劈里啪啦作响。
为什么,明明已经杀掉最大的仇敌,可究竟是为什么,他还会感到如此空虚呢?
——时间被无限拉长,林恩机械地运动着,好似丧失身体的主动权,等他回过神来,墙面已被鲜血写上一串大字:
“林恩”
这是对母亲的最清晰的回忆。
她曾将自己抱在怀里,轻声又温柔地一遍遍重复着,恍如忏悔:“林恩,林恩,我亲爱又可怜的孩子。”
母亲失踪后,再没人叫他一声林恩,而现在,这个名字将永远与杀害贵族的凶手并列,成为一道无法见光的存在。
“林恩……”
林恩呢喃着,却越发觉得耳熟。
不是顺口,是耳熟。
好像他已经身披这个名字走了很久,身边人都是如此称呼他,每次念及这两个音节,都会有一种自后背升起的酥麻感。
“从今往后,你就是林恩……”
不对。
他就是林恩,他还要为海文家族做事,效忠于少公爵大人,完成——神圣光辉魔法学院的学业!
刹那间,幻境碎裂,鲜血淋漓的墙面被阳光刺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沙漏,而后,一张放大的甜美脸蛋从下方缓缓升起。
“你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哦,沙漏都漏完了!”洛伊一只手叉腰,另只手递来张卡片,“喏,拿好你的选科建议,虽然测试结果还行,但你的精神状态有点小问题,有空去找校医看看,现在把位置腾出来吧。”
体感上过去大半天,现实却只是三分钟。
林恩大喘着气,头一次那么庆幸自己还能呼吸到被太阳晒过的空气。
抬脚迈出魔法阵,林恩回头一看,他的实测成绩也已经在长卷上更新了。
“林恩,赫斯提亚学院,四阶暗之魔法师,中级魔法术士,魔素亲和度七级,魔力容量八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