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前朝寒去春来久 > 第71章 长梦空碎(八)

第71章 长梦空碎(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处暑前,魏桓与顾家父子三人,带领兵马抵达边关,同时地方驻军奉朝廷调遣陆续集结于西北。

南夏两国至此,兵戎相交,战况激烈。

京都距隔西北千百里,未曾遭受到丝毫战况波及,照旧是车水马龙,繁闹喧嚣。

魏彻自感伤痛已平复如故,本欲在六月初十前去往兵部领职。

可明娴却坚决不许,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魏彻还是旧伤交叠新伤。

明娴非要魏彻继续将养些日子,等伤完全好利索了再就论此事。

魏彻虽因许嬷嬷的事对明娴生有芥蒂,可毕竟是在同一屋檐下相伴十数年的亲生母子。

谅他嘴上再如何冷硬,可心始终是软的。

当魏彻得知母亲对自己的心疼时,心里头遮蔽住天光的那层阴霾,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立秋过后,魏彻终于去到兵部领职。

说来奇怪,先前催魂夺命一般的兵吏两部,这两月里竟一次也未曾造访将军府。

等到了兵部魏彻才知,正八品宣节校尉实际是个散官荣职,并无特殊实权。

兵部将他冷了一阵,后差魏彻回去,当时并没有派任具体武职。

直至前阵,不知何处窜出的一伙夏国刺客,竟趁夜胆大包天摸入侍卫步军司的何都指挥使家中行刺。

不过好在何家当日值夜的护院发觉异样,及时召集了其余护院家丁们将刺客捉拿报官,万幸并无人员伤亡。

尽管刺客已被关押在狱,可此事一经传出,仍在京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惹得大批武将家眷们都是人心惶惶。

尤其现下临近中元节,京都城中各处熙攘,亦是最轻易出乱子的时候。

兵部连夜管控城防,在城中加强巡视,正需要大批人手,便丢给了魏彻一个巡检城门的临时差遣。

往日三更天关闭的城门,今日戌时一刻就早早关了。

魏彻在衙署里处理完手上剩余事情回家后,睹见明娴正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脚步匆促地来回走动。

魏彻一回来,明娴仿若找到了可以依托的主心骨,“彻儿你可算回来了。”

魏彻瞧着门里门外进进出出的仆从们,难免不明所以,“母亲,家中怎乱成这般?”

明娴一颗心几乎堵到了嗓子眼,心急如焚地向魏彻讲清来龙去脉。

“顾候家的三公子今日来家里寻絮儿与衍儿,他们三人约了午后出门同玩。如今天色渐晚,他们还迟迟未归。”

前一阵夏国刺客行刺一事,吓得全京都城的武将家眷们是心有余悸,都不敢在这个当口儿随意出门。

顾寅泽约了魏衍闻絮出门同玩,提前与明娴打过招呼。

当时明娴以为青天白日,风平浪静,外加城中戒备森严,自然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要二人早早回家即可。

魏彻:“可去忠信候府问过?”

“已经问过了,忠信候夫人也不知他家三公子的行踪,忠信候府与咱们一样急的团团转,正大动干戈四处寻人呢。”

魏彻了解顾寅泽的性子,定是出门迷花了眼,玩得乐不思蜀,以至于忘记归家。他安抚道:“母亲暂且莫急,估摸着是顾寅泽带着他俩在外头玩疯了。”

魏彻对小厮们道:“留半数人在家中,其余人随我一同出去寻他们。”

听言,明娴稍有好转,“你婶婶还不知道衍儿出去了呢,可得快些将他们寻回来……”

只怕张苓知晓以后,魏衍这条才能下地的左腿又得绑上竹片,将养上两三个月。

这时刘直忽来通禀,“大公子,咱们大门外头站着个人,自称是醉仙楼的掌柜,说是来寻公子您讨酒钱的。”

“讨酒钱?”明娴狐疑地望向魏彻。

魏彻更是一头雾水,“我几时欠过醉仙楼的钱,他可是寻错人了?”

“那掌柜口口声声说,是来寻将军府的魏大公子。”刘直也觉纳闷,“老奴瞧他衣冠整齐,倒不像是招摇撞骗的。”

魏彻提步向外迈去,“我现在没工夫搭理这些闲事,你让他隔日再来说清楚。”

天色已然黑透,一盏盏银烛纱灯随着魏彻急如流星的步伐在廊下晃的着急。

魏彻走出府门,迎面遇上一人站在门前,大抵猜到那人定是刘直口中所说的醉仙楼掌柜,他仅是淡淡瞥了一眼,随即转身牵马。

那掌柜见魏彻从门仆手中接过马绳就要离开,边跑上前,边高声大喊道:“魏大公子,魏大官人留步,留步啊。”

时不待人,魏彻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不愿与人浪费时辰,他语气平淡至极,“我从没欠过醉仙楼的酒钱,你寻错人了。”

掌柜的搓了搓手掌,为难又局促,“官人您是不欠,可是顾候家三公子拖了一个来月……”

听言,魏彻气急反笑,顾寅泽上回拿了自己五百两,过后又取走二百两,自己合该替他填窟窿是吧。

魏彻凛然,“你既说了是顾候家的公子,要去也是去忠信候府讨账,来我将军府做什么?”

“官人有所不知,顾三公子今日领了两位公子小姐在我们醉仙楼喝酒,但没钱结账……”

魏彻意识到那两位公子小姐定是魏衍同闻絮,眉眼瞬时黑沉,“所以你将他们扣下了?”

“不不不,官人误会了,我们岂敢有这胆量。”掌柜的诚惶诚恐地鞠着腰,连连摆手道:“顾家三公子说那两位公子小姐是魏家的人,要我来将军府寻魏大公子结账,顺带连同旧账一起结……”

掌柜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时不时抬眼打量一下魏彻的脸色,生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如意,得罪了这位魏大公子。

魏彻强压下胸腔中升腾的火气,“他欠了多少?”

“约莫五十两。”掌柜的踌躇几许,比划了出来,“人还在醉仙楼里喝着呢……”

“知道了。”

魏彻眼神微黯,转过身交代刘直,“你向母亲从家中账房支笔钱出来,待会送到醉仙楼。再有,去忠信候府知会一声,要他们不必派人去寻了。”

魏彻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直奔东街醉仙楼而去。

到了醉仙楼,魏彻朝跑堂伙计问了顾寅泽所在雅间,一个人气势汹汹杀了上去。

轰得一声脆响,雅间的门被魏彻一脚踹开,连同门轴也被他踢出一道裂痕。

魏彻抬步入门,一股浓重的酒甘味朝魏彻铺面而来。他环顾一圈,本能地略过了顾寅泽,视线径直落在醉醺醺的魏衍和闻絮身上。

只见两人喝得摇摇晃晃,似乎没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响动波及心情,仍然捧着酒盏,继续碰杯。

可惜没过一会二人便不胜酒力,双双趴倒在桌上。

这一声巨响,惊得顾寅泽手一抖,银盏中的酒水洒出大半。

顾寅泽眉心轻跳,瞧见魏彻怒火中烧的模样,心里头是有几分发怵。

他舌头跟打结了似的,磕磕绊绊,“魏彻你…你急着投…投胎啊,这酒盏碰坏了可是要赔的。”

顾寅泽用手指着摇摇欲坠的雕花门,立马撇清关系,“门是你踹烂的,与我可不相干。”

魏彻不语,只是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沉默地凝视着顾寅泽,他眼中的愤怒宛若一团烈火,顷刻间就能将顾寅泽焚烧殆尽。

顾寅泽慌忙从凳子上起身,然后不动声色地退却两三步,“魏彻,你理智一些……”

魏彻压着一股无名火,“西北正在打仗,夏国刺客都埋伏在背地里,伺机而动想暗杀我们这些武将家眷。结果你倒在外头沉迷玩乐,还带上他们二人,你知不知道两家人寻你们都快寻疯了。”

“魏彻你言辞未免过甚了,这里是天子脚下,谁人胆敢在此造次?”顾寅泽重新坐回凳上,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再说,区区几个夏国刺客何足畏惧,来多少我抓多少。”

魏彻冷声,“等哪一日祸到临头,你哭得远比笑得多。”

醉意朦胧的魏衍耳边似乎听见了魏彻正在言语,他直起身子,寻声望去,顿时眼泪汪汪,飞扑到魏彻的怀里哭了起来,“哥哥……”

顾寅泽看不惯,“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

怎料魏衍哭得也越来越凶,“哥哥对不起,怪我不好……”

这些时日魏衍总缠着自己,求自己写一份信去西北,魏彻自然心知肚明魏衍在说些什么。

“我虽去送了他,但不见得我原谅了他。”

魏衍窸窣窸窣在魏彻跟前抹着泪,“哥哥,大伯伯说他是有苦衷的……”

魏彻心中不由得嗤笑起来,苦衷?这么多年的冷待也是有苦衷?

“哥哥?”

闻絮听见了这边动静,睁开朦胧的醉眼,跌跌撞撞向魏彻跑了过去。

酒气醺得闻絮面色潮红,像铺了一层脂粉,脸上还泛着烫意。

她拉起着魏彻的手,一双潋滟的水眸中盛满了委屈,“哥哥你总算来接我了。”

魏彻神色一滞,身体僵在原地有些不敢动弹。

魏衍连忙纠正,“阿絮妹妹,这是我哥哥。”

闻絮:“骗人,这分明是我哥哥!”

说罢,魏衍和闻絮一人扯住魏彻一只胳膊,开始争抢起来。

魏衍毫不谦让,“是我哥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