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絮少见地愠怒,“是我的!”
魏衍力气明显大于闻絮,他伸手将魏彻拉了过来,“是我的!”
眼见自己哥哥要被魏衍抢走,闻絮急得直跺脚。
闻絮唯恐魏衍将她哥哥抢走,干脆死死抱住魏彻腰身不撒手,“我的我的,是我的!”
魏彻觉得自己变成了孩子间争抢的物件。
魏衍醉的还算清醒,能认得出自己。闻絮当真是醉糊涂了,竟能将自己错认成了她家哥哥。
魏彻这边才夸赞完魏衍,扭头一看,他的酒劲逐渐上来,已经醉得神志不清,旁若无人地躺在地上。
魏彻狠狠剜了顾寅泽一眼,“你到底给他们喝了多少?你明知阿衍腿伤初愈,阿絮身子又不好,倘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必轻饶不了你。”
顾寅泽耸耸肩,“都是些果酒,谁知他俩如此不胜酒力,几杯就倒了。”
见此情景,顾寅泽倒觉得好生有趣,一个越醉越呆,憨态百露。另一个醉了后,温婉尽失,像个撒泼打滚的孩子似的。
魏彻毕竟不是闻絮亲生哥哥,她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自己难免不合规矩,更何况还是当着顾寅泽的面。
可魏彻一将闻絮推开,她就抱得更紧。这令他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魏彻完全没了法子,无奈地望向顾寅泽,向他寻求对策,“阿絮抱着我不撒手,阿衍又躺下地上,这该如何是好?”
顾寅泽指着地上的魏衍,“简单,找几个人来抬他不就成了。”
“谁抬?”
“你没带几个小厮来?”
魏彻摇摇头,如实道:“谁也没带,我自己骑马来的。”
“这……”顾寅泽摸了摸下巴,登时犯起了难,“我们当时是一路闲逛过来的。”
半顷后,魏彻盯着顾寅泽,当机立断道:“你背阿衍回去。”
“我!?”顾寅泽打量着地上四仰八叉正梦周公的魏衍,心里是极为嫌弃,他摆手推脱说:“他是你弟弟,理应由你负责才对。”
魏彻问:“谁带他来的?”
顾寅泽回:“我。”
“谁让他喝醉的。”
“这可不是……”顾寅泽本想出声辩驳,但一对上魏彻那双阴沉如墨的眸子,他莫名心虚起来,讪讪笑道:“也是我,行了吧。”
魏彻:“所以理应由你负责。”
顾寅泽看看魏彻,又瞧瞧魏衍,忽然灵光一现,“咱们何必如此麻烦,直接找掌柜的借辆马车不就好了。”
顾寅泽立即下去找掌柜的借了一辆马车,顺便唤来几个跑堂,合力把魏衍抬下楼去。
顾寅泽问:“愣着做什么?还走不走了?”
哪知就是这一句,闻絮竟没由来的开始哽咽啜泣,“哥哥,他凶我。”
顾寅泽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魏彻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啥也没说啊。”
魏彻喟叹一声,“更深露重,你带着阿衍先回去吧,我们随后就来。”
“得了,小爷我不跟小醉鬼一般见识。”
顾寅泽带着魏衍离开以后,魏彻本想带着闻絮一起下去,哪知她少见地使起了小性子,非要要自己背着她。
魏彻无可奈何,只好处处顺着她的意来。
闻絮伏在魏彻的背,仿若一根轻羽,感受不到丝毫份量。
下台阶时,闻絮忽然开始自言自语,“哥哥你为何这么久才来接我?你不知道我很想你嘛?”
魏彻抿了抿唇,心中有所触动,却没有回应。
“哥哥?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闻絮连唤了几声,魏彻都没敢理睬,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就漏了馅。
索性,闻絮只嘟囔了几句,渐渐安静了下来。
闻絮的鼻尖总是有意无意的掠过魏彻的耳廓,温热的鼻息混杂着几分清香的梅子酒味,洒在了他的颈侧,惹的他有些发痒。
上马前,魏彻把身上的斗篷卸下,裹在了闻絮身上。
魏彻扶她上马,接着左脚踩上马蹬,跨坐在了她的身后。
魏彻握着缰绳,马蹄轻踏,徐徐而行。
闻絮坐在马上昏昏欲睡,身子控制不住地左摇右晃,魏彻提醒说:“别乱动,坐稳了。”
闻絮音色里有醉态,也有雀跃,“好。”
结果她刚应好没多久,整个人就险些向下栽倒。
幸而魏彻眼尖手快,伸手环住了闻絮纤细的腰肢,才没让她摔个鼻青脸肿。
魏彻惊讶,姑娘家的腰肢怎么如此柔软。
醉意浸染了闻絮的眉梢,她眼神朦胧,平日里那股淡淡的疏离在此刻烟消云散。
闻絮单薄的脊背贴靠在魏彻胸膛,隔着几层衣料他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因醉酒而泛起滚烫温度。
魏彻只虚微微侧头,就能碰到她的红润的唇瓣,只要……
忽然,魏彻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魏彻,霎时方寸大乱。
不,不能,不能如此。
不能如此的趁人之危,不能如此的无耻下流。
晃眼间,黄驹停在了将军府。
魏彻手脚轻柔地抱着闻絮下马。
明娴站在门前等了二人良久,忙来相迎。她瞧着闻絮昏昏沉沉的模样,心疼道:“这是喝了多少啊。”
魏彻显然不放心顾寅泽的为人,他询问明娴,“母亲,阿衍可回来了?”
“衍儿先你们一步回来,适才你二婶婶把他扶回院里了,跟絮儿一般,喝的是一步一晃,两步一摔。”
“母亲?”闻絮听到母亲二字,睁开迷离朦胧的双眼,踉跄地跑了过去,直接趴在明娴肩头哭了她起来,“母亲,你终于来接我了。母亲,我好想你啊,我还以为你们将我个一人丢下就不管不顾了呢。”
明娴一怔,旋即恢复平常,吩咐了女使婆子们帮忙搀着闻絮回长青居。
可闻絮撒起了酒疯,一会赖着明娴,一会赖着魏彻,就是不肯回去。
母子二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安顿好闻絮。
临睡前,闻絮嘴里还细细嘟囔着,“母亲,哥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好想你们……”
回院途中,魏彻耳边连续传来几声叹息,他不禁问:“母亲您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明娴愁眉不展,“还不是在操心絮儿婚事。”
眼看着闻絮愈发窈窕,愈发亭亭玉立,明娴这心头始终苦恼。
她与张苓为闻絮的婚事可谓是操碎了心,前前后后挑看了许多儿郎。
要不就是貌陋无才,登不上台面;要不就是,风流成性,素日拈花惹草;再有就是,品貌端正,能合上眼缘的,却是耕读人家,室如悬磬。
总之,寻不到一个可心之人。
又因当时在较武大会上为了避祸,张苓随口一扯,对李夫人说闻絮是她魏家养在家中的尚未过门的新妇。
那李夫人是个嘴快的,而后京中人大多都知将军府的明夫人为儿子养了个媳妇。
明娴一想探听探听哪家公子的品行,便会被人问说婚期何时?害的她总要寻理由搪塞过去,可谓是心力憔悴。
魏彻神色略微凝滞一瞬,“阿絮没过及笄,母亲未免操之过急。”
明娴心中犯愁,“再等下去,好儿郎都别家挑拣完了。”
“其实……”
魏彻正张唇欲言,明娴又道:“当时你二婶婶随口说了一句絮儿是咱们家新妇,外头人都当真了。”
魏彻深吸一口气,定了定混乱的心跳,下定决心说道:“既如此,何必将她嫁去旁人家中,不妨让她一直留在咱们家中。”
明娴眼眸一亮,十分认同魏彻的提议,“是啊,留在家中。”
“我是说,我对阿絮情愫暗生,倘若她也对我有意,可否烦请母亲,替我请媒下聘,我欲娶她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