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前朝寒去春来久 > 第69章 长梦空碎(六)

第69章 长梦空碎(六)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顾寅泽缓缓举起两根手指,“二百两可有?”

魏彻倒没有制止,仅是奚落了一句,“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过魏彻仍旧思虑不通。

自己与顾寅泽初识时,他可是声名在外的纨绔子弟。素日里锦衣玉食,挥金如土,怎么如今倒活得这般捉襟见肘,需要依靠借钱度日了。

魏彻冷眼相待的傲慢语气,让顾寅泽不甚服气,“小爷我借钱是有正事要办!”

魏彻斜目睨了一眼顾寅泽,哦了一声,“去赌坊也是正事?”

前几日魏彻托家中小厮跑腿,去忠信候府送那五百两银子的时候,亲眼瞧见顾寅泽与那许维勾肩搭背,一同往东街赌坊去了。

顾寅泽自知理亏,弱弱辩解道:“不是我真心想去,是许维生拉硬拽将我带去的。”

“许大公子?”闻絮抬眼,纳闷问:“你不是说他干了见不得人的营生吗?怎还同他形影不离?”

“我要干的正事与许维有关,自然得和他拉拢关系啊。”顾寅泽眼珠子左转右转,遮遮掩掩故作神秘道:“他如今可犯大罪了。”

魏彻:“你少在此故弄玄虚,吊人胃口了,还不快说。”

“近来朝廷官盐滞销,与许维从中作梗有关。”

顾寅泽听惯了说书人的抑扬顿挫,因此每逢事情关键节点,他总要故意卖了个关子让旁人去猜。

官盐滞销?

闻絮曾在魏彻的书房读过律学相关的书籍,里头恰好仔细讲述过官盐。

朝廷的税目繁杂,征收异常严苛。

其中盐,茶,酒,矾,这些百姓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皆是由官府一手垄断,再统一定价。

其中盐利便占国家财政收入近四成,仅次于田赋。

官府实行垄断制度,一方面是为防止商贾豪强独占盐田,左右国家经济命脉。二来也是为给国家财政增添可观收入,以稳定国库。

巨利驱使之下,自然会有人无视律法,铤而走险去贩卖私盐。

而私盐的价格普遍低于官盐,不富裕的人家为了节省几两碎银,自然会去购买相对便宜的私盐。这一举措便会导致官盐滞销,国库收入锐减,故而朝廷对贩卖私盐一事向来是严惩不贷。

闻絮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惊疑的猜想,“顾三哥哥你是说,许维犯了私盐罪。”

顾寅泽挑了挑眉,夸赞道:“阿絮妹妹果真是秀外慧中,一点就通。”

听闻此言,魏彻难免错愕,“私自贩盐一事一旦败露,轻则斩首示众,重则牵连全家。许维身为高官子弟,岂敢孤注一掷?”

朝廷明令禁止,在朝官员及其家眷入市牟利,虽有禁令,却管制宽松。只要不涉及盐铁这类重大税利,官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寅泽:“许维祖父是帮陛下坐稳江山的封侯拜相的大相公,而他的姑姑是深得圣宠的贵妃娘娘,亲妹妹又是太子侧妃。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他许维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敢。”

闻絮追问,“那顾三哥哥你是如何知晓许维贩盐谋私一事?”

此事的确是阴差阳错,顾寅泽道:“我本只想上告官府,告他许维强占民女,逼良为娼。谁料,竟误打误撞,调查到他在黎川有个盐帮,私下制造井盐。”

“朝廷现在允许商贾购取茶引盐令等凭证,在官营茶场购买运销。许维拿到了官府茶引,所以才开了个茶馆。这茶馆只是他掩耳盗铃的一步棋,他真正的意图是去黎川买茶场领茶叶的时,将私盐与茶叶一并运回京都。”

许维身份尊崇,官兵们查验货物不过是走走过场,这才间接方便了他运载私盐。

闻絮骤然间茅塞顿开,“虽茶利也收入可观但始终低于盐利,所以他才以小博大,贩卖私盐。”

顾寅泽点头,“不错。”

魏彻食指摩挲着手中茶杯,沉凝几许后问道:“你欲意何为?”

“现如今许大相公辞官还乡,许贵妃也不受圣宠。而许化昌又无真才实干。许家彻底门庭冷落了。”顾寅泽将心中想法尽数抖出,“待我寻到切实证据,落实了他的罪名,再多投些真金白银让衙门的人论事治罪。”

闻絮敛目深思良久,蓦然出声打断,“我以为此事有待考量。”

顾寅泽颇为不解,“这板上钉钉的事,还考量什么啊?”

“实在抱歉啊顾三哥哥,这二百两银子恕我不能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闻絮有所顾虑,“许维他是皇亲国戚,哪怕他真的犯了滔天大罪,背后一定会有人替他处理善后,若想以私盐一事将他扳倒,还需从长计议。”

“这二百两我出了。”

魏彻的声音一出,二人纷纷侧目而视。

魏彻当机立断,对顾寅泽道:”那五百两你也不必还了,你拿钱先去打点,等我领了官职,再一纸诉状将许维告上官府。”

闻絮与魏彻的见解迥然不同,她希望此事放任自流。

眼下许家风光不再,自有大把从前受许家刁难磋磨的人去寻瑕伺隙,没必要去抛头露面成为众矢之的。

闻絮苦口婆心劝说,“阿彻哥哥,我知晓你记恨许家,此时不该意气用事。”

魏彻:“并非我要将许家置于死地,是许维非要将把柄落在我手上。”

顾寅泽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许维妹妹欺我太子妃娘娘在前,那必要让他家尝尝欺负人的后果。”

向来好脾气的闻絮也不免瞪了一眼拱火的顾寅泽,又继续劝道:“阿彻哥哥,我并非不赞成你去揭发许维,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更要学会独善其身。”

书上所写,君子要刺举无避,而非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魏彻罕见对闻絮动了怒气,“这本来就是许维做出来的勾当,是他罔顾律法在先,我们光明磊落为何要投鼠忌器。”

闻絮心累地喟叹一声,魏彻太过于墨守成规,以至于遇到事情难以变通。

“叔父不日便要启程西北,家中除你以外无人可依,所以你才更要学会明哲保身。”

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悄然四散,顾寅泽见势不对,连忙寻了个拙劣的由头借机开溜,“那什么,我娘催我早点回家吃饭,我先走了哈。”

顾寅泽离开以后,闻絮耐心说道:“阿彻哥哥你去试想,倘若许维身后人无利可图,断然不会放纵他去触及律法的。”

魏彻逐渐冷静下来,默然半顷,“好了,你不必替我忧心,我自有分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