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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南柯一梦(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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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寅泽是拱火的一把好手,魏彻被他气得胸口起伏,音色渐高,“还给我,谁说我不喜欢。”

顾寅泽松了手,揶揄笑道:“口是心非。”

闻絮扯回正题,期待道:“阿寅哥哥,咱们不是要玩行酒令嘛。”

听言,魏衍不由得为自己担忧起来。

他每每将书摊在桌面,那书上的字就仿若银针一般,一字一字扎向他的瞳孔,扎得他的眼睛涩疼得紧,根本就读不进去几句话。

魏衍道:“要不就说个字诗令吧。”

顾寅泽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调笑说:“再简单些就不好玩了,我估摸你是脑袋空空,肚里没墨,怂了吧?”

魏衍被他激怒,不甚服气,“来就来,不过喝几盏酒罢了。”

顾寅泽叹气,状似失望,“适才还唤我阿寅哥哥呢,现下又这般没规没矩了。”

魏彻规劝说:“顾寅泽别怂恿,他们年纪尚小,不能饮酒。”

顾寅泽觉得魏彻大惊小怪,“喝上几盏又不妨事,不过今年新酿的梅子酒,又非是什么烈酒,喝不醉人的。”

魏彻退让一步,“阿衍就算了,阿絮不可以。”

魏彻的厚此薄彼,差别相待,令闻絮暗暗敛下目光,她轻声发泄着心中不满,“大家都能喝,凭何偏我不行?”

魏彻,“酒多伤身,你喝不得。”

“那我尝一点点可以嘛?”闻絮放软音调,央求道:“阿彻哥哥,就一点点嘛不要紧的。”

魏彻抵不住她软磨硬泡,终究松了口,“至多半盏,不能再多了。”

闻絮眼梢染上笑意,脆生生道:“阿彻哥哥真好!”

顾寅泽默默吐槽,“我可算知晓了,你就是吃软不吃硬。”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闲话少说。”顾寅泽抬起手肘拱了拱魏衍,“呆子,你可得悠着点。”

魏衍冷哼,“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输?”

顾寅眼眉一挑,双手一摊,“显而易见咯。”

眼见二人闹腾不停,魏彻接过话茬,打断说:“为保公正,由我来定诗令,可好?”

几人全无异议。

魏彻道:“花非花诗词令。”

闻絮一头雾水,这花非花诗词令,到底是不是花啊?

她琢磨不通,不免问说:“花非花?这是何意?”

此时,出题令官魏彻,和声解释道:“花非花是字面意思,便是名字里带有花的物件或者景观。总而言之,非是真正的花。例如雪花,然后用以雪花诵作诗词。”

闻絮恍然大悟,“原是如此啊。”

魏衍则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他知晓大哥哥从未玩过,故而才让他来定夺,谁能料想,大哥哥竟说了个如此难的。

凭自己的脑袋里头空空荡荡,这回顾寅泽铁定得笑破肚皮了。

顾寅泽眼色狐疑,“魏彻不是吧,你到底有没有玩过?”

魏彻云淡风轻道:“未曾,不过有在书上瞧见过。”

顾寅泽满脸无语,无从辩驳,他摆摆手,“算了算了,大家预备好没?我这大哥哥先起个头了。”

“一挑剑花翻飞,风流少年轻狂。”

顾寅泽的语调抑扬顿挫,作完还不忘寻求几句夸奖,“怎么样?飒不飒气?”

闻絮连连抚掌称好,尤为捧场道:“飒气极了!”

顾寅泽对于阿谀奉承的话,心中一阵飘飘然。

“嗯,有品。”

魏彻颇为无情地淋下一捧冷水,音色仿若淬了寒冰一般地毒,“不怎样。”

顾寅泽:“嘁,没品。”

顾寅泽不屑道:“唉,到你了,我倒是瞧瞧你能作出什么花样来。”

魏彻不疾不徐道:“假把式,空虚张,不如弹棉花。”

噗呲,魏衍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险些喷到了顾寅泽身上。

幸好顾寅泽眼疾手快,躲闪及时,这才没有弄湿衣裳。

“喂,小呆子,脏了我衣裳翻倍偿还。”

魏衍道:“这不是没有嘛,小肚鸡肠。”

闻絮鼓掌,夸道:“阿彻哥哥好厉害!”

魏衍亦是附和,“大哥哥好神气!”

顾寅泽咬着牙说:“一个二个都是马屁精,厉害个屁!不作数。”

魏彻难得生出戏耍人的性子,他笑道:“怎就不作数了?我在说行酒令,何时说你了?莫非你当真,空、虚、张?”

魏衍应声虫,“就是就是。”

顾寅泽自然不会承认,他本着幸灾乐祸的想法,转移话锋道:“小呆子别就是了,到你了。”

岂知,魏衍言语间游刃有余,“金榜探花风光显,不及无名逍遥辈。”

闻絮漾起一抹惊艳神色,称叹道:“阿衍哥哥也好厉害。”

魏彻少见地给予夸奖,“不错。”

唯有顾寅泽一人愤愤说:“算你走运。”

轮到年纪最轻的闻絮,她低着眼睫,泛着光亮的眼眸,慢慢散去颜色。

“冷榻辗转夜难寐,点烛静听灯花燃。”

“灯花。”魏衍道:“妹妹好聪明。”

顾寅泽:“青天碎云骤降霖,踏雨归家溅水花。”

魏彻耳边欢闹不断,他微微盎笑的眼眸环视一周,旋即道:“霜花扰我几多寒,春光怜我几缕晴。”

轮了一番,又到了魏衍,只见他挠挠头,焦眉愁眼地思索良久,“嗯……嗯……”

顾寅泽嘻嘻一笑,“不会了吧。喝!”

“谁说我不会。”魏衍绞尽脑汁,“优哉游哉逛闹市,闲来喝碗豆腐花。”

此诗一出,惹得众人皆是哭笑不得。

“豆腐花。”顾寅泽服气,“行吧,论吃,我甘拜下风。”

魏彻道:“阿絮,你了。”

闻絮定了几瞬,神色愈渐黯淡下来,“落笔思,泪花盈。寄笺无讯,燕想归巢。”

顾寅泽下意识说:“怎这样悲?”

魏衍推搡,“顾寅泽愣着做什么,你了。”

顾寅泽:“急什么,暂容我想想。”

魏衍:“想不出就喝!”

“喝就喝!谁怕谁!”

言罢,顾寅泽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他用衣袖擦了擦唇边酒渍,“痛快!”

魏彻默想几许,他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掠过那双情绪消沉的乌眸,嗓音温和得宛若一块上等白玉,“烟花逝,余烬褪,迟人赏了一溶清月。”

顾寅泽拱了拱魏衍,“呆子,愣着做什么,轮到你了。”

魏衍:“那我也…喝吧。”

闻絮默念着月字,心中隐隐含着希冀,“冰花凝冰千万里,圆月意圆照路明。”

最后,顾寅泽与魏衍各自穷思竭想,都做不上来,二人直接举壶吹饮,你一言我一语,毫不谦让。

闻絮不免忍笑,暗叹,当真是对宿世冤家。

眼见二人醉态渐露,魏彻夺过了他俩捧在怀中的酒壶,训斥着终止了这场行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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