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一个月过得滋润快活,你顾寅泽吃穿用度皆走府中账目,无需自己多花半分。我与阿衍一个月亦是十几二十两银子,不过逢年过节会多添一些,想必你亦是如此吧。”
顾寅泽心底发虚,嘴上仍旧维持一副理直气壮,“你含血喷人,小爷我才没乱说。”
说罢,他开始死乞白赖,缠扰闻絮,竟连闻絮那几点零星的胭脂钱都想捞个干净。
“嗯……”闻絮抿唇,在听过魏彻言述以后,她不禁对顾寅泽产生了些许怀疑,心中存有几许踌躇不定,最后还是于心不忍道:“你要多少?”
魏彻微蹙眉心,合着自己讲话,她是左耳进,右耳出,半分都没有听进心里。
顾寅泽厚着脸皮道:“阿絮妹妹,好妹妹,你拿得出多少就先借哥哥多少,待我兴旺发达了,必定加倍偿还。”
魏彻无奈道:“别去烦她,你究竟要多少?”
顾寅泽得逞一笑,他已经死死拿捏住魏彻的命门,只要关乎闻絮与魏衍,魏彻就必定乖乖妥协。
顾寅泽对着魏彻勾肩搭背,“我就知晓你为人仗义。”
其实顾寅泽压根没想找闻絮借钱,他觉得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身上至多不过几十两傍身银,定然比不过魏彻的席履丰厚,且深藏不露。
他狮子大开口说:“五百两。”
五百两可绝非什么小数,纵使自己家底不薄,但也遭不住顾寅泽此般挥霍。
魏彻怕顾寅泽误入歧途,“你要拿去做什么?若是吃喝嫖赌那些不正经的勾当,我绝不纵容。”
顾寅泽急得辩驳,“不是,你当真冤枉我了。”
他解释,“是我有个朋友开了间茶楼,请我过去做二东家,不过入股得投些银进去,我手里没这么多现银,所以才寻上你了嘛。”
魏彻好心劝告,“若是半路结识的酒肉朋友,你最好就此打住,指不定人家下套引你钻呢。”
“非是酒肉朋友。”
“那是何人?”
顾寅泽没打算瞒着魏彻,直言:道:“就是许侧妃的哥哥,许家大公子许维。”
魏听到许家的时候,魏彻的脸色瞬时黑沉,“你明知我阿姐受那许侧妃的气,我魏家与他许家势如水火。而你却私下背着我与那许维交好,你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见魏彻动怒,顾寅泽连忙安抚,“哎呦,哎呦,你先别恼火嘛,他同我们家沾亲带故,不好……”
“不好什么?”魏彻正色逼问,替顾寅泽将那句他噎在喉间尚未吐尽的话续上,“是不好拂了他的脸面?还是不好坏了这桩姻亲?”
魏彻掷言,“若你要同我往来,最好别做这两面三刀的小人。”
二人之间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闻絮扯着魏彻的衣袖,将人向后拖拽,生怕他一言不合便动起拳脚,“阿彻哥哥你冷静些,不要动怒。”
魏彻怒目而视,咬牙切齿,“我很冷静。”
闻絮虽对他们之间的事不甚了解,却仍旧语重心长道:“顾三公子,阿彻哥哥待你为真心朋友,所以才会如此怒不可遏,你们中间搁了什么误会,我觉得尽量当面说开才好。”
顾寅泽瞧见魏彻眼底的火气似是能将自己点燃,他猜测魏彻心生误会了。
顾寅泽也不免起了几分火气,“什么不好这个,不好那个,你能不能有点耐性,听人把话说完啊。小爷我是说不好明面上同他闹掰。”
顾寅泽坦白,“我实话说了吧,上回领我去赌坊的人是他,蹿撮我去赌的人是他,暗地里让我输的人也是他。”
顾寅泽流水一般的银子不仅尽数输光了,他老爹还秋后算账,使他挨了一顿狠打。
顾寅泽后知后觉,他私下遣人去打探清楚原委,果真就是这许维歹毒至极,托人使的阴招。
顾寅众星捧月惯了,眼下许维不光害他输尽钱财,还害得他受了一顿皮肉之苦,顾寅泽自是难以心甘情愿,忍下这恶口气。
“许维虽说开的是间茶楼,可背地里干的尽是见不得人的营生。他以为我是傻子白白入股,我啊,就是趁此将他一锅端了。”
顾寅泽愤愤道:“小爷我要他不死也得脱层皮,我可不是这么好戏耍的。”
魏彻哑然少顷,原是自己误解了。
奈何,魏彻心气高,始终拉不下脸面寻求原谅,他的言语哽在喉间不上不下,最后落下一句,“那五百两明日来寻我拿。”
顾寅泽一乐,满心欢喜之时也不忘打趣一二,“魏大爷这般阔绰,少见啊,我明日一早便登门拜访,记得亲自相迎。”
闻絮率先抓住重点,问说:“既然是见不得人的营生,定该是些不好的事?顾三公子你都当上二东家了,倘若他许大公子睚眦必报,拉你下了浑水,届时反倒牵累了自己。”
顾寅泽摆摆手,宽慰她放宽心态,“阿絮妹妹,你思量多了,他许维可是个实打实的精明主,他允诺每月与我分红,却也仅仅是口头承诺。没有白纸黑字,手印画押,闹到官府也奈我不何,我遭不了波及的。”
听言,闻絮总觉心头隐隐不安,她叮嘱道:“万事还是小心为妙,以免日后受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