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寅泽摇摇头,“不行,还是得去泡水,你得陪着我。”
闻絮举棋不定,她思索半瞬,转过身对魏彻道:“阿彻哥哥,我届时会离岸边远一些的。”
“你……”
魏彻神色顿怔,只感心里突然空缺出好大一块。
她与顾寅泽又非亲非故,为何偏偏如此上心,难不成……
顾寅泽睹见心计得逞,眼底划过几丝狡黠颜色,他口角生风,咄咄逼人道:“正主都发话了,你又非是人家亲生哥哥,多管什么闲事。”
魏彻垂首,目光定定地盯着闻絮的眼眸,他静待等了良久,而她却迟迟未语,似乎也在等自己开口。
随后,魏彻收回视线,回身坐回凳上,言语里听不出喜怒,“顾寅泽说的在理,我非是你亲生哥哥,故此你做何事之前,无需同我报备。”
闻絮微皱眉心,纳闷地想。
他先前不是说过嘛,无论自己做什么事,都会陪着自己嘛?为何无缘无故要说此番令人捉摸不透的话?
顾寅泽侧目,将魏彻神色里的低落尽收眼底,诡计得逞以后,他心中忍俊不禁。
随即夸大其词道:“阿絮妹妹快走啦,耽误这会子功夫,我的手都要烂没了。”
闻絮轻声唤道:“阿彻哥哥。”
魏彻未曾应声。
她观察着魏彻脸上神色,小心翼翼地拽了一下他衣袖,闷闷道:“你允过明婶婶的,无论我做何事,你都会寸步不离地陪在我身边。”
魏彻黯淡的眼底划过几分诧异,他徐徐转眸,对上了她的目光。
闻絮道:“你要食言嘛?”
他先前寂凉黯淡的眼神,犹如万物复苏,逐渐开始攀上丝丝暖意。
……
忆昔岸边。
顾寅泽蹲在湖边,敷衍地用手在水中晃荡,搅起圈圈水纹。
自己本意是气一气魏彻这人,哪料想倒顺水推舟,成人之美了。
现下二人在对面万分悠闲地荡起了秋千,独留自己一人在此,晒着太阳,泡着手,跟傻子似的。
比魏衍那小呆子还傻。
顾寅泽叹了一口气,自己造的孽,再苦再累也要咽下去。
回去以后,得去狠狠勒索那魏彻一笔。
这忆昔湖风光独好,常常引人结伴游玩,这榕树下的秋千,也不知是谁人搭上的。
不远处,闻絮坐在秋千上,奈何秋千太高,勉强坐上去后,却怎么也晃荡不起来。
魏彻问,“可需要我来推?”
“好。”
魏彻的指尖触上她的肩背,隔着薄薄丝料。
她身上的冰凉的温度犹如静电咤光一般,顺着魏彻的指尖导进了浑身血液脉络,随后清晰地传入了他心里。
不过,这股冰凉却停在在他的心间,烧得滚烫。
魏彻如同触碰着一件易碎瓷器,掌心力道收紧,一下一下尤为轻缓地推着她。
闻絮荡着秋千,她指着对面脸色差劲的顾寅泽,颇为不明道:“顾三公子为何那副神色。”
瞧起来像似要将自己与魏彻千刀万剐似的。
魏彻循着她的视线探去,瞧见顾寅泽一脸幽怨地望向自己这处。
魏彻轻描淡写说:“许是烫狠了吧。”
闻絮也没有过多纠结,“哦,这样啊。”
俄顷,闻絮又道:“其实顾三公子人挺好的,他和阿衍哥哥一样,只要出现,便是一番热闹。”
闻絮问说:“阿彻哥哥也喜欢他吧。”
顾寅泽的性子贪玩爱闹,简直分外聒噪,可有他呆在旁侧言语不停,倒也颇具几分趣味。
魏彻道:“不讨厌。”
须臾,闻絮低敛下一片眼睫,喃喃道:“真好。”
“什么?”
魏彻没有听清楚。
闻絮的手握紧了手中的秋千绳,“我觉得现在真好。”
“嗯。”
魏彻不善言辞,更不知晓该如何同姑娘家闲谈,故而总是闻絮先挑起话头。
闻絮晃荡着双腿,“从前我在家中身子尚好些便爱去荡秋千,只是我哥哥蔫坏,我每每一坐上去,我哥哥便要同我争抢,非惹我生气不可。”
薄风惹醉,吹得魏彻思绪染上几分惆怅,原来真好,说的是秋千啊。
魏彻听着闻絮语中的愉悦,“你哥哥在乎你。”
闻絮弯唇浅笑,“对,他很在乎我。”
她记起小时候同哥哥一起言语嬉闹,而母亲与父亲便会坐在树下看着他们二人拌嘴,时而逗趣两三句。
闻絮,“阿彻哥哥,你还没回答我为何这忆昔湖名为忆昔啊?”
魏彻回:“关于忆昔湖的具体出处我也不知,不过倒是有个大家口口相传的说法。”
闻絮一脸兴奋,“什么说法?”
魏彻停下来摇秋千的手,慢慢道:“这里原本此处仅是一面没有名姓的湖水,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十里八方有名的天煞孤星,他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尽身边亲近之人,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觉得他是那个会带来灾祸的人。后来他就一个人经常来这湖边凉亭,一坐便是一整日。”
“忽然一日,大家发现这凉亭中再寻不见他的身影,只是亭柱上刻着忆昔两个字,后面这个无名亭就渐渐变为了忆昔亭。”
闻絮叹息,“他岂不是很可怜,世上与他有关的人都不在了,与他无关的人又对他避如蛇蝎,
此时,顾寅泽小跑过来。
他憋了满腹怨气未消,说道:“好了好了,我手不疼了,咱们回去吧。”
魏彻说道:“不急。”
顾寅泽举起湿漉漉的手,猛地甩了几滴凉水在魏彻脸上,暗声骂道:“恶臭嘴脸。”
魏彻用手背摸了摸脸,蹙眉瞪他,“你……”
顾寅泽叉着腰,理直气壮道:“我什么我,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