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彻目送马蹄声渐渐远去,树叶从树梢轻轻缓缓地飘落下来。
他回身之际,一片薄如蝉翼的飞刀裹挟着尖锐的风声,直冲魏彻咽喉袭来处。
魏彻迅速侧身,才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还不等魏彻再有其余动作,刹那间,三柄泛着瘆人寒光的利剑齐齐朝他刺来。
不知何处窜出了三个来势汹汹的黑衣人。
几人的剑法又急又燥,招招都攻向魏彻最薄弱之处,奔着取他性命而去。
面对几人的步步紧逼,而魏彻只是一味闪躲应敌。
多番交手之下,魏彻估摸出几人大致底细。
三人从身法与招式来看,他们身手不凡,绝非市井庸俗之徒,魏彻不敢有分毫松懈。
其中一人的长剑逼来的瞬间,魏彻脚步左移,恰好瞥见了那人剑身上的花纹。
与魏衍那柄出自夏国的弯刀匕首上的纹路,可谓是异常相似。
从他们不挟人质,不问钱财,只夺性命的举动,魏彻可以大约推断出,他们是夏国人派来伏击在此的刺客。
目的只为了暗杀他们这些武将家眷。
几人缠斗了一炷香的功夫,魏彻微微喘息,他心里清楚寡不敌众,若欲取胜,必得先发制人。
其余两人几乎不给魏彻一瞬喘息的机会,挥剑斩去。
魏彻整个人朝后倾倒,剑尖立地以做支撑,他抓起一把尘土,向他们的眼前挥洒。
飞沙迷眼,扰乱了几人视线。
短暂失去一感的几人,握剑的手都慌了几丝方寸。
魏彻瞅准时机,剑尖立地一撑,猝然站直身子,唯见他腕间一旋,剑尖径直刺入其中一人的腹部,随后干脆利落地抽出剑身。
这是魏彻头一回杀人,他的眸子里沾染上了些许杀伐果断的狠戾。
耳边响起同伴轰然倒地的声音,余下两人执剑的手不由得再次握紧,掌心微微沁出几分汗意。
魏彻未曾稍作休整,他立刻欺身迎上,凛冽的剑风破空而去,他的动作连绵而迅速,直袭两人要害。
魏彻指节捏紧剑柄,染了血的长剑快速翻转,几招来回,割喉毙命。
魏彻速战速决了结完这几名刺客后,马不停蹄地返回寻找明娴一行人。
而明娴此处,一片刀光剑影,纵横交错,锋利的刀锋之间相互摩擦,锵铿的打斗声音异常激烈。
家丁们手持刀棒抵御进犯,继而用后背铸成一道肉墙,将明娴围拢起来保护。
魏彻匆匆赶去时,正遇对面一人寻到间隙,拿着大刀向明娴挥砍去。
魏彻手疾眼快地伸剑过去,反手一挑,那把大刀落在地上,地面骤然间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魏彻心中又惊又险,不等他回过神来,那一把厚重的大刀从地面抬起,重新挥舞过来。
明娴尚在身后,魏彻不敢轻易闪避,他举剑扛下刀锋,拼尽全力抵挡。
刀剑相交,擦出点点火星。
这重如山倒的一击,震得魏彻虎口发麻。
当明娴看清为自己挡下这致命一击的竟是自己儿子时,脸上顿时惊愕失色,“彻儿!你怎在此?!”
自己先前不是让他骑马带着闻絮离开了吗?
魏彻的眉头皱成一团,没有多余的力气寒暄,“母亲快躲开!”
“好…好……”
明娴慌不择路地朝侧边退避。
大刀再次重重落在地上,魏彻飞速回身,从后方一剑贯穿了那刺客的心脏。
明娴趁机拾起一把不知谁人遗落的长剑,横在身前,用以防身。
了断完人后,魏彻终于有空分心,“母亲你怎样?可有受伤?”
明娴尚才从恐惧中剥离出来,惊魂未定,“我并无大碍,彻儿你可有受伤?”
魏彻用袖口拭去了大刀刺客溅在他脸上的血迹,气喘未定地说:“不曾。”
明娴忽然意识到什么事情,抬眸左右张望,焦急地问:“絮儿呢?她人呢?”
魏彻一边抵御着刺客们眼花缭乱杀过来的刀剑,一边回道:“我让她骑马去城门底下搬救兵了。”
明娴短暂地愣了一下,她记得闻絮并不会骑马,“絮儿从来没经历过这等场面,你如何放心让她独自一人前去?”
“母亲,我信她处事不惊,定能请来援救。”魏彻的语气极为笃定,“况且,留您在此,我也不能放心。”
明娴心间恍然泛起酸涩,她本以为魏彻生来就是沉闷淡漠的性子,实则他是默默将所有事沉积在心底了。
家丁们虽然个个身强力壮,可夏国的刺客们皆是武艺超群,训练有素。
原本近三十名家丁,现下已折损大半。
而刺客也只余下八九人。
天色不知不觉间变得低沉,紧张激烈的打斗之下,魏彻多少有些难以应付,逐渐开始吃力起来。
数把刀剑直扑魏彻面门而来,他身子蓦然侧转,避过刀锋。
一旁,明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禁为他捏上一把冷汗。
不等魏彻喘息半分,又是一剑挥斩,他旋身左闪,手腕与凌厉的剑锋擦身而过。
只听哐当一声,魏彻的长剑从手中脱落,血珠沿着伤口滑落,顺着掌心蜿蜒至指尖。
魏彻抬腿一脚,狠狠踹向扑过来的刺客。
还不等明娴张口询问状况,又是几道银光前仆后继,直奔体力不支,失去重心的魏彻。
明娴心里咯噔一顿,顾不得自己安危,把手中用以防身的剑,不遗余力地向前刺去,“彻儿快走!”
“母亲你别管我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骇人的血腥味,魏彻的额间渗出一层冷汗,唇上毫无颜色,他忍下手腕钻心的疼痛,拾起掉落在地的长剑,“趁我还能抵挡片刻,母亲你先走!”
明娴死死护在魏彻身前,不退反进,“你本不该回来的,彻儿。”
“我若不来,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
魏彻一双眼里溢出了腾腾杀气,他陡然跃身向刺客们奋力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