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周年庆活动的前一天晚上，林漾难得的失眠了。

明天下午，《深渊镜像》俱乐部电竞馆组织周年庆线下表演赛。他要见到裴衍了。

不是游戏里的头像，不是语音里的呼吸声，是真人。

林漾翻来覆去，拿起手机看了三次时间。最后一次，他给裴衍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几点到？】

裴衍秒回：【下午两点。你呢？】

林漾：【差不多。】

裴衍：【紧张？】

林漾盯着这两个字，打了“没有”又删掉，回了实话：

【有点。】

裴衍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

林漾看着“我也是”三个字，愣了一下。裴衍？紧张？那个在总决赛上面不改色的裴衍？

他还没来得及回，裴衍又发了一条：

【早点睡。明天见。】

林漾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这次他睡着了。梦里是俱乐部电竞馆的灯光，和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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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漾站在《深渊镜像》俱乐部电竞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场馆比他想象的大。巨大的电子屏挂在入口上方，循环播放着平台周年庆的宣传片。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举着各种应援牌，其中“漾Pei”两个字的出现频率高得惊人。

林漾压低帽檐，墨黑色的短发下，额前翘着一撮呆毛。他从侧门进去。工作人员核对了他的身份，领着他往后台走。走廊很长，两边是选手休息室，门上贴着战队名称和选手ID。他经过T1的休息室时，脚步慢了一下。

门关着。看不到里面。

工作人员在一扇门前停下：“林漾老师，这是您的休息室。表演赛下午四点开始，提前半小时会有工作人员来通知您。”

林漾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个化妆台、一台饮水机。他摘下帽子，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打开和裴衍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到了吗？”又删掉了。不想显得太急。

等了五分钟，他又拿起来看了看。

第三次拿起来的时候，消息弹进来了。不是裴衍，是工作人员：“林漾老师，表演赛的搭档选手到了，在隔壁休息室。您要不要先去打个招呼？”

林漾心跳加速了。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行。”

他走出休息室，走廊上空无一人。隔壁休息室的门上贴着一张纸，手写着“裴衍”两个字。他盯着那两个字，站了片刻。

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林漾想过很多次裴衍长什么样。他看过平台官网的宣传照，看过比赛采访的视频片段，看过粉丝偷拍的训练室侧影。但他没想到，真人比镜头里好看这么多。

裴衍站在门口，比林漾高了半个头。半黑半银的短发垂在额前，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冰蓝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冷白皮衬得下颌线愈发锋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卫衣，没有戴队服，也没有戴帽子。就那样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林漾。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漾先开口了，语气装作漫不经心：“你就是裴衍？”

裴衍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林漾的墨黑短发扫到翘起的呆毛，又落在他左耳的黑银耳钉上，停了一瞬。

林漾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耳尖开始泛红：“……你盯着我看什么？”

裴衍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你比照片好看。”

林漾的耳朵彻底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也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废话。我都说了那张拍得不好看。”

裴衍没有反驳。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林漾犹豫了半秒，走了进去。

裴衍的休息室比他的大一些。沙发上放着一件叠好的外套，桌上有一杯没怎么喝的水。林漾在沙发上坐下，裴衍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

林漾开口：“你紧张吗？”

裴衍看着他：“现在不紧张了。”

林漾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和裴衍面对面说话，比在语音里难一百倍。语音里他可以随便怼，反正看不到人。但现在裴衍就坐在他旁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他脑子里全是空白的。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林漾说。

裴衍移开了视线，看向对面的墙。

沉默又来了。但这次的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奇怪的安心。林漾靠在沙发上，余光看到裴衍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想起这双手在游戏里的操作，想起那些精准的报点、极限的挡枪、静默模式下的无声切入。

“前辈。”裴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表演赛，我们打什么阵容？”

林漾想了想：“就正常打。2v2，你辅助我射手。和直播一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