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T1试训邀请的那晚，林漾失眠了。

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那种，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一百条弹幕同时刷屏。

去试训——那是T1。两届联赛冠军，裴衍所在的战队。如果能通过试训，就能和他站在同一个赛场上。不是直播里的“搭档”，是真正的队友。

不去试训——你现在是顶流主播，两千多万粉丝，场均几百万观看。打职业意味着什么？每天高强度训练，没有直播时间，没有自由，还要承受比赛的压力和舆论。万一打不好呢？

林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是裴衍。

【还没睡？】

林漾愣了一下，回：【你怎么知道？】

【你在线。】

林漾这才发现自己的游戏账号还挂在线上。他打完最后一把忘了退。

【睡不着。】

裴衍沉默了几秒：【因为试训？】

林漾盯着这行字，打了好几次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裴衍没有再追问。只说了一句：

【不急。我等你。】

林漾盯着“我等你”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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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林漾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重新读了一遍T1教练李正浩的消息。

【林漾，我是T1主教练李正浩。有兴趣来T1试训吗？】

【不是因为我队里有裴衍。是因为你本身，就值得。】

他盯着“值得”两个字，想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经纪人小何。

【漾漾，听说T1找你了？你打算去吗？】

林漾靠在床头，打字：【你怎么知道的？】

小何：【圈子里哪有不透风的墙。你最近热搜天天挂，哪个战队不盯着你？T1动作最快而已。】

林漾：【你觉得呢？】

小何：【我是你经纪人，当然希望你去。试训又不花钱，成了你身价翻倍，不成也没损失。但我要提醒你——打职业和直播不一样。直播你一个人说了算，打职业你要听教练的、听队长的、还要和三个队友磨合。你能受得了？】

林漾盯着“你能受得了”四个字，没有立刻回。

他想起和裴衍打8v8的第一天。裴衍说“等”，他忍着没冲。那种“等”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但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呢？如果教练让他练他不喜欢的英雄呢？如果比赛输了，弹幕不再是“哈哈哈”，而是“退役吧”呢？

他打了几个字：【我再想想。】

小何：【行。你好好考虑。对了，下周六平台周年庆活动，有个线下表演赛，邀请你参加。好像是想让你和裴衍搭档。你去不去？】

林漾盯着“和裴衍搭档”五个字，心跳快了半拍。

【去。】

小何：【行，等细节安排好，我告诉你。】

林漾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脑子里还在转试训的事。去，还是不去？他想起裴衍昨晚说的那句话——“不急。我等你。”

不是“你去吧”，不是“你应该去”，是“不急。我等你。”

林漾把被子蒙到头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想起裴衍报点时的声音，冷冽、精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可就是那个声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跳加速。

“……有病。”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裴衍还是在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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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漾开播。弹幕还在刷“一半一半”，他扫了一眼，没理。裴衍的头像准时亮起，组队邀请弹出。他点了接受，语音频道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呼吸声。

“前辈。今天打什么？”

“2v2。”林漾说，“8v8打了两天了，换换。”

“好。”

匹配队列转动。地图加载：暗影森林。林漾蹲在雾里，听脚步声。裴衍报点，他开枪。两人配合默契，没有多余的对话。第一局零封，第二局零封。

【漾漾今天怎么了？】

【是不是有心事？】

【感觉他今天没有以前冲，是不是累了】

林漾扫了一眼弹幕，没好气地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是不是想裴神想的？】

林漾“啪”地把那个弹幕禁言了一分钟。

裴衍没有说话。但林漾注意到，裴衍今天的报点更细了，挡枪更快了，每一次都卡在他走位失误的前一刻。不是在教他，是在接着他。

“前辈。”裴衍的声音响起。

“嗯？”

“你今天心不在焉。”

林漾愣了一下：“……有吗？”

“有。”

林漾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我在想事情。”

裴衍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打完再说。”

又打了两局。全胜。林漾的状态越来越好，裴衍的报点越来越顺。两人的配合，从8v8延续到了2v2。

打完最后一把，林漾没有急着下线。他切到私信，给裴衍发了一条：

【下周六平台活动，你收到通知了吗？】

【嗯。】

【你去吗？】

【你去我就去。】

林漾耳尖红了。他回了一个字：【去。】

裴衍：【好。下周六见。】

林漾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切回直播：“今天早点下。有点事。”

【什么事？】

【漾漾你最近神神秘秘的】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林漾面无表情：“谈你个头。下周六出门，可能播不了几天了。”

弹幕瞬间炸了：

【下周六？去哪？】

【漾漾要出差？】

【下周？是不是平台周年庆呀？】

【漾漾今年参加周年庆吗？裴神去不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