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上了热搜。

不是林漾自己说的，是弹幕截了他昨天在语音里那句“你冲的时候我跟，我等的时候你忍”，配了张两人游戏角色的截图，发到超话里，一夜之间转了几十万次。

热搜词条是“一半一半”，后面跟着一个“沸”字。点进去全是嗑疯了的粉丝：“这不是妥协，这是双向奔赴”“裴神让了半步，漾漾也退了半步，刚好凑成一步”“昨天理念碰撞，今天找到平衡，这是什么神仙搭档”。

林漾刷着手机，耳尖红红的，把那条热搜截图存进了私密相册——和上次“漾Pei”那个词条放在一起。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阳光很好，城市的轮廓在天边展开。他突然想起昨晚裴衍说“一半一半”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但林漾听得清清楚楚。

手机震了。裴衍发来一条消息：【今天继续？】

林漾回：【继续。8v8。】

裴衍：【好。七点。】

林漾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去洗漱了。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林漾开播。弹幕比昨天还密，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开播起就冲到了五百万，还在往上涨。热搜上还挂着“一半一半”，超话里已经有人在分析“一半一半”的战术意义了。

林漾扫了一眼弹幕，面无表情：“今天继续8v8。”

【继续一半一半哟！！！！】

【今天不知会抽到什么图，好期待呀】

【蒸汽工坊！蒸汽工坊！】

【猩红矿道！想看漾漾在矿道里绕后！】

林漾没理弹幕，点开模式选择界面，切换到“8v8（4队×2人）”，点了匹配。

匹配成功。地图加载：蒸汽工坊。

蒸汽工坊，巨大的工业厂房，铁架和管道密如蛛网。墙壁上布满了压力表和阀门，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抖动。地面是铁格栅板，下面能看到滚烫的蒸汽管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粗壮的柱子，上面缠着铜管。蒸汽从管道的缝隙里喷出来，白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空间。

这张图有一个特殊的机制——随机蒸汽喷发。蒸汽喷发时会发出尖锐的嘶嘶声，持续几秒，掩盖所有回声。喷发点是随机的，不可预测。你正在听脚步声，突然一声嘶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弹幕认出了对手：

【对面“破军”“第九区”，也是散人榜常客】

【还有一队“风行”“风语”，也老面孔了】

林漾没在意对手是谁。他在意的是今天和裴衍的配合。

倒计时结束。裴衍的声音在队内语音里响起：“前辈，今天开场怎么走？”

“你带路。”林漾说，“该冲的时候我告诉你。”

“好。”

两人贴着厂房的边缘移动。蒸汽工坊的通道很窄，两边是铁架和管道，脚步声在金属之间来回反弹，回声很乱。裴衍的静默模式在这里优势不大——不是他藏不住，是铁架太多，脚步声会在不同方向反弹，即使裴衍没有声音，林漾自己的脚步声也会被反弹成好几个假声源。

“右后，有人。”裴衍报点。

林漾回头，看到一个黑影在管道后面一闪而过。他想起昨天裴衍说的“别理他”，但今天他没有问，直接判断了。

“裴衍，他能打吗？”

裴衍快速判断了一秒：“不能。他后面还有人。”

林漾收了枪，继续跟着裴衍往前摸。

第一波蒸汽喷发来了。尖锐的嘶嘶声从某个管道口响起，持续了大概三秒。在这三秒里，林漾什么都听不到。但他没有慌，因为他知道裴衍也听不到，对面也听不到。

蒸汽声消失的瞬间，裴衍的声音响了：“东侧，两个人，残血。”

林漾的枪口转向东侧。他看到两个黑影从雾里钻出来，一前一后。脉冲弹蓄力，三连发。第一枪命中前面的人，第二枪打空，第三枪打在后面的人身上。前面的人没死，往后撤。裴衍的虚空之刃从侧翼切入，能量刃收掉了残血。

【T1、Pei击杀了破军、铁骨】

弹幕：

【配合越来越顺了】

【裴神补刀，漾漾输出，完美】

第一波混战结束。积分榜：漾Pei第一。

但林漾没有放松。蒸汽工坊的随机喷发让节奏很不稳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哪根管道会喷气，会在什么时候喷。

“前辈。”裴衍的声音响起。

“嗯？”

“别管蒸汽。听呼吸。”

林漾闭上眼睛，专注地听。蒸汽喷发的时候，假回声会被盖住，但真呼吸声不会被盖住——因为呼吸声是直接传入玩家意识的，不经过地图的声音系统。他之前不知道这个细节，但裴衍说了之后，他试着听。

果然。蒸汽喷发的瞬间，他听到一个呼吸声，很近，就在左边的管道后面。

他睁开眼，枪口转向左边，等蒸汽声结束的瞬间开枪。

击杀。

【林漾漾击杀了第九区、暗刃】

弹幕：

【蒸汽里也能听到？】

【裴神教的“听呼吸”吧】

【漾漾学得真快】

林漾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波混战在厂房中央打响。三队同时交火，技能特效在白色的蒸汽中炸开，像烟花一样。裴衍没有让林漾冲进去。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