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晚上，林漾开播的时候，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了三百五十万。

热搜上“漾Pei”已经成了固定词条，每天准时出现在前十。超话粉丝突破了三百萬，游戏区热度榜第一。甚至有电竞媒体开始写分析文章，标题是《从回声波形98%到“漾Pei”现象：这对组合为什么让全网疯狂？》

林漾没看那些文章。他看到一条ID为T1、Kai的好友申请。

林漾愣了一下，通过了好友验证。

【林漾，我是Kai。裴衍以前从来不私下双排，你是第一个。】

【这几天直播我看了，他的状态越来越好，比和我搭档的时候更能发挥他的才能。】

林漾盯着这条私信看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Kai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你对他很重要。】

【保重，小射手。】

林漾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两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一句【你也保重。】

Kai没有再回了。

七点整。裴衍的头像准时亮起。今天的语音频道里，呼吸声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平稳、清冷、不带任何疲惫。

“来了。”

“嗯。排。”

弹幕：

【今天裴神声音正常了！】

【看来昨天休息好了】

【漾漾功不可没】

【漾Pei、漾Pei、漾Pei】

第一局，零封。第二局，零封。

【今天状态都太好了】

【举起漾Pei大旗】

第三局匹配成功，对面ID跳出来的瞬间，弹幕的节奏突然变了。

【苍蓝、流云？？？苍蓝、惊鸿？？？】

【苍蓝战队？上赛季常规赛第四的那个？】

【流云是他们的主力射手，惊鸿是辅助，这俩人配合三年了】

【完了，这是正经职业选手，不是主播】

林漾眯了眯眼。苍蓝战队，上赛季联赛第四，距离季后赛只差一步。流云和惊鸿是他们的下路双人组，配合三年，打法稳健，是典型的“职业级下路”。

全频语音亮了。流云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嘲讽也没有挑衅，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林漾漾和裴衍？天天挂热搜的直播，让我们碰上了。来一局？”

林漾活动了一下手指：“你们好，来呗。”

地图加载：虚空祭坛。

开局五秒，林漾就感觉到了差距。流云的走位和墨尘完全不同——不是快，是稳。他每一步都卡在掩体后面，每一个技能都捏在最合理的时机。没有花哨的操作，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扎实。

林漾的脉冲弹连续两枪被掩体挡掉。流云的反击精准地打在他换弹的间隙，一枪，半血。

“左，闪。”裴衍报点。

林漾左闪，流云的子弹擦着他的肩飞过。但惊鸿的护盾同时套在了流云身上，林漾的反打完全没有效果。

第一波交火，林漾被压了回去。

弹幕：

【职业选手的辅助真的太稳了】

【惊鸿的护盾每一个都套在关键节点上】

【漾漾这边裴神是刺客辅助，正面保护还是不如硬辅】

林漾咬了咬牙。他发现自己面对职业级下路的时候，最大的问题不是操作，是节奏。流云和惊鸿的节奏像钟表一样精准——什么时候压，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交技能，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林漾只能被动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前辈。”裴衍的声音在队内语音里响起，“别跟他们打拉扯。你拼反应。”

林漾懂了。流云的优势是经验，是节奏，是配合。但林漾的优势是反应速度——短跑练出的0.1秒反应，不是职业选手都有的。

他开始改变打法。不再等流云出手，而是主动出击。脉冲弹的蓄力时间缩短，每一次开枪都在流云抬枪的前一刻。流云的节奏被打乱了——他没有遇到过反应这么快的对手。

第一局，林漾和裴衍赢了。15比13，险胜。

流云的全频亮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反应真快。再来。”

第二局，镜像回廊。流云调整了战术，不再和林漾拼反应，而是打起了视野战。惊鸿的视野控制做得极其出色，每一个关键路口都被点亮，林漾的每一次绕后都被提前发现。

裴衍的静默模式在这里受到了限制——不是他不能隐身，是惊鸿的视野眼位太密集，没有落脚的盲区。

林漾被压得很死。他的脉冲弹打不穿惊鸿的护盾，绕后又被视野看到，正面拼又拼不过流云的稳健输出。

“右后，有眼，别去。”裴衍报点。

林漾只能后撤。第二局，输了。15比9，差距明显。

弹幕：

【苍蓝的下路是真的强】

【不是漾漾弱，是对面两个人打了三年】

【裴神再强也是一个人，对面是完整的下路体系】

林漾盯着结算界面，手指攥紧了操作面板。他知道自己哪里没打好——第二局开局的时候，他太想打出优势，冲得太前，被惊鸿的护盾反打了一波。那一波节奏全乱了。

“前辈。”裴衍的声音很平静，“别急。你刚才太急了。”

“我知道。”

“第三局，你信我。”

林漾深吸一口气：“信。”

第三局，废弃工厂。林漾换了打法，不再主动进攻，而是把指挥权完全交给裴衍。裴衍报点，他开枪。裴衍说撤，他撤。裴衍说追，他追。

就像回到了第一天。

但不一样。第一天的配合是陌生中的默契，今天的配合是信任中的执行。林漾不再问“为什么”，不再犹豫“该不该”，裴衍说什么，他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