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开播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这是他的最新开播上线人数记录。三天前，场均百万还是他的天花板；现在，三百万只是起点。热搜挂了整整一排：“漾Pei双排第四天”“林漾漾零封墨尘”“Kai退役裴衍状态”“谁才是第一射手”。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几亿的阅读量，像一场停不下来的风暴。

但林漾今天没心情看这些。

七点整。裴衍的头像准时亮起，组队邀请弹出。林漾盯着那个邀请框看了两秒，点了接受。

语音频道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呼吸声。和前几天的清冷不同，今天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一点，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前辈。”

“……嗯。”林漾顿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排。”

弹幕：

【裴神来了！】

【今天的声音好像有点哑？是不是没休息好？】

【Kai退役他肯定很难过吧】

【漾漾今天话好少，是不是也在担心裴神？】

第一局匹配成功。对面是路人组合，林漾和裴衍三分钟推平，零封。但弹幕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配合出了问题，是气氛不对。裴衍的报点还是那么准，林漾的操作还是那么犀利，但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默契感”消失了。不是生疏，是沉默。

裴衍报点，林漾开枪。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漂亮”，没有“前辈跟得更好”。就像两台精密机器在协同运作，高效、精准，但冷冰冰的。

林漾打完了三局，终于忍不住了。

“裴衍。”直呼大名。

“嗯？”

“你今天别报点了。”

裴衍沉默了一秒：“为什么？”

“你报点太准了，准得我想睡觉。”林漾的语气凶巴巴的，“换个打法，你来输出，我报点。”

弹幕：

【漾漾在干嘛？？？让裴神打输出？】

【他是不是看出裴神状态不好，想让他打轻松点？】

【输出更爽】

【这就是嘴硬心软】

裴衍那边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废什么话。我打辅助又不是没赢过。”

第二局，林漾选了**灵**，裴衍选了虚空之刃·凯恩。和打血蔷薇那天的阵容一样，但角色互换了——今天是裴衍输出，林漾报点。

林漾深吸一口气，打开队内语音。

“刺客在你右后，两秒。”

裴衍没有回答，但身体动了。瞬移转身，能量刃精准命中隐身的刺客，击杀。

“法师，正面，有闪。”

裴衍没有追，而是往左撤了一步。法师的技能擦着他的肩飞过，裴衍反手一刀，半血。

弹幕：

【漾漾的报点也不错啊！】

【虽然没有裴神那么精准，但胜在及时】

【裴神今天打得好像更凶了？是不是在发泄？】

林漾也感觉到了。裴衍今天的打法比平时更激进，更不要命。以前他打辅助位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保护林漾；今天打输出位，他冲得比谁都猛，像是在用操作发泄什么。

第三局，对面是墨尘。

弹幕又炸了：【又是墨尘？连着三天排到？他是不是盯着漾漾撞车？】

墨尘的全频亮了，这次语气收敛了很多，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林漾漾，今天你的大腿回来了？”

林漾还没开口，裴衍的声音突然在全频响了起来。

“我不是大腿。”

冷冽。简短。像一把刀。

墨尘那边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他的搭档。”裴衍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去的，“你听清楚了吗？”

全频安静了。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成了烟花：

【裴神开全频了！！！】

【“我不是大腿，我是他的搭档”——这句话我要刻在墓碑上】

【墨尘被怼得说不出话了吧】

【裴神今天心情不好，墨尘撞枪口上了】

林漾的耳尖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裴衍那句“我是他的搭档”在他脑子里来回转，转得他心跳加速，手指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在队内语音里说了一句：“……你少说两句。打。”

“嗯。”裴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再正常不过的陈述。

三局，秒杀，零封。墨尘这次一句废话都没有，打完就退了。

林漾靠在舱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裴衍的状态——头像亮着，在线，但语音频道里已经没有声音了。不报点，不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裴衍。”林漾叫他。

“嗯？”

“你……”林漾顿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还好吗”咽了回去，换成了，“你晚饭吃了吗？”

裴衍沉默了两秒：“……没有。”

林漾皱眉：“几点了你不吃饭？”

“不饿。”

“不饿也得吃。”林漾的语气凶巴巴的，“你是职业选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吃饭怎么打比赛？”

裴衍那边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好。”

弹幕：

【漾漾都开始管裴神吃饭？？？】

【“不饿” “不饿也得吃”——这不就是情侣对话吗】

【裴神那个“好”字好乖啊】

【今天的漾漾好主动，是不是也在担心裴神？】

林漾没理弹幕。他切到私信，给裴衍发了一条：

【你去吃饭。我自己排一会儿。】

裴衍秒回：【不用。我陪你。】

林漾：【你陪什么陪，吃饭去。吃完再来。】

裴衍：【……好。那你等我。】

林漾：【嗯。】

裴衍的头像暗了下去。林漾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两秒，然后切回直播，语气装作漫不经心：“他去吃饭了。我自己排几局，你们别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