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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合力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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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躬身垂首,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老奴明白。夫人放心,老奴今日便亲自筛选人选,从根上把关,亲自送进凝香院,确保个个都是可靠心腹,绝不让半分闲杂人等在此作祟,更绝不会辜负夫人所托。”

沈时宜指尖轻叩账册某页,指节泛着微凉的玉色,目光漫不经心却藏着锐利:“说起来,昨日静尘斋的来福送东西时,神色慌张,眼底藏着虚浮。管家不妨先查查他近日本院的行踪,看看有无反常。至于查法——”

她抬眸看向李忠,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既要周全无漏,亦需隐秘行事,莫要惊动了府中旁人,尤其是静尘斋那边。”

李忠心领神会,躬身应下,不过半日便折返凝香院,低声汇报初步查探结果:“夫人,来福近日频频出入府后门,行踪诡秘,且已与城外回春堂有过两次接触,形迹十分可疑。”

话音刚落,两名仆妇便押着被解绑的守门婆子进来,婆子浑身瘫软,发髻散乱,一进门便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沈时宜端坐主位,指尖轻叩茶盏边缘,青瓷碰撞的轻响在屋内格外清晰,她目光沉静如深潭,落在婆子瑟瑟发抖的身上,不发一言。

青竹端来一盏热茶,袅袅茶香漫开,却压不住屋内婆子急躁的求饶声与压抑的啜泣声。

李忠立在主位身侧,浑浊的眼眸里藏着锐利锋芒,扫过婆子攥得发白、指节泛青的双手,沉声发问:“张婆子,你在侯府当差二十三载,府中规矩烂熟于心,我问你,昨日亥时,你可曾在角门接过来福递来的油纸包?”

“来福”二字如惊雷炸在耳边,张婆子的啜泣声戛然而止,身子抖得愈发厉害,声音发颤却仍要狡辩:“老奴……老奴不认识什么来福……夫人明鉴,老奴只是见库房糕点精致,一时糊涂,想顺点给孙儿解馋,绝无他心啊!”

李忠不与她废话,伸手将账册翻至夹着朱砂书签的一页,轻轻推到婆子面前,账册上的字迹清晰分明:“这是上月府中木料出入明细,短缺的数量,与你儿子张三托人运出西角门的数目分毫不差。来福,便是拿这事要挟你的,对不对?”

他缓缓合上账册,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在婆子心上,语气愈发沉重:“你儿子偷卖侯府木料之事,人证物证俱在。夫人仁慈,若你从实招来,尚可保你母子平安出府,去庄子里安度余生;若你执意顽抗,便是要与侯爷对质,贪污偷卖侯府财物,再加谋害主母之罪,孰轻孰重,你该分得清楚。”

婆子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混着冷汗淌进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脸色惨白如纸。

她岂会不知,来福是世子萧景渊跟前的红人,供出他,便是得罪世子,往后母子俩再无活路。

可若是不说,儿子必被发卖到苦寒之地,此生再难相见。左右都是死局,唯有眼前这位新夫人,或许能给她一线生机。

“夫人……老奴……老奴招!”婆子突然膝行两步,死死攥住沈时宜的裙角,满脸涕泪。

“是来福!是静尘斋的来福逼我的!他说,若是不把那包药粉掺进您的茶叶里,就把我儿偷卖木料的事报官,让我儿死无葬身之地!”

沈时宜抬眸,目光与李忠交汇,后者会意,上前一步递过一方帕子,沉声追问:“药粉从何而来?来福与你接头时,可曾提及背后主使是谁?”

婆子慌忙接过帕子捂住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道:“他说那是能让人身子日渐虚弱的药,每日掺一点在您的茶里,不出半月,您便会病倒……他还说,只是让您病着,好让清婉小姐有机会伺候世子爷,取代您的位置。”

话音未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从怀中摸索出一个油纸包,颤抖着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哀求:“这是剩下的药粉!老奴胆小,只敢用了小半,剩下的……剩下的都在这儿,夫人明察!”

青竹上前接过油纸包,指尖捻起一点粉末轻嗅,眉峰微蹙,随即向沈时宜颔首,示意正是绝子散。

沈时宜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来福不过是个小厮,怎敢有这般胆子谋害主母?他为何要帮苏清婉?”

“是世子爷!”婆子像是豁出了性命,突然拔高声音,眼底满是恐惧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来福说,这是世子爷的意思!世子爷不愿意娶您,只要您病了,他便会请旨让您回府养病,到时候,就能让清婉小姐做世子夫人!”

李忠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世子竟真的敢动手!这可是皇帝御赐的婚事,违背圣旨,轻则抄家,重则灭族,世子怎敢如此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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