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战场活着回来的士卒,亲口讲出萧惊寒布局隐忍,讲出军中艰难,讲出苏婉晴彻夜救伤、冒疫病救人,一字一句,击碎数月流言。
全城误解,一朝破开。
“那日战局凶险,王爷强忍心疾督军;那日军中疫病横行,苏医师不眠不休;那日多少伤兵垂死,皆是您亲手救下。”一名断臂士卒走出人群,声音沙哑,“我等活着回来,不能让恩人受天下诋毁。”
市井人心,直白滚烫。
苏婉晴立在堂前,目光平缓,望着沿街躬身的百姓,没有波澜,亦无傲气。
她行医数年,救过权贵,救过兵卒,救过流民,早看透世人盲从,也看透人心向善。误解来时不辩,清白到时不争。
“无需致歉。”
她声音清和,落遍门前街巷:
“流言蒙蔽耳目,本就是寻常。诸位不知真相,何罪之有。我行医,只为伤病,不为名声;只求人心安稳,不求世人理解。”
简单几句,落落坦荡。
百姓缓缓起身,目光敬畏。先前的偏见、猜忌、诋毁,尽数化作羞愧与感激。有人送来晒干草药,有人捧着家中粗糕,有人提着御寒棉布,皆是寻常人家微薄心意,堆在堂前。
“往后家中老小病痛,只信清和堂。”
“愿医师平安顺遂。”
“长安有您,是百姓的福气。”
细碎祝愿此起彼伏。
阳光彻底破开云层,洒满整条长街。药香漫出堂外,融进人间烟火。朝堂还在纠缠权谋,暗处还在流转杀机,薛敬山依旧伺机而动,密室暗局尚未收官。
可在此刻的清和堂,只有朴素恩义,只有安稳人间。
苏婉晴抬手,收下几株常用草药,其余心意一一婉拒。
“治病救人,本分而已。”
人群渐渐散去,街巷重归平和。
学徒收拾门前物件,低声感慨:“先前满城诋毁,如今满城致谢,人心翻转,不过数日。”
苏婉晴站在门槛边,望向远处森严宫墙,眸光深远。
流言能蒙蔽一时,瞒不了一世;人心能盲从片刻,终分得清黑白。
可朝堂之上的棋局,权贵之间的算计,从来没有这般简单直白。
百姓的歉意来了,萧惊寒的清白还埋在暗处;市井的流言散了,皇城的杀机依旧层层缠绕。
她伸手轻拢衣袖。
医馆归市,人心回声。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恩怨,还远远没有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