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棐没有反悔的打算,陌言阑不清楚他是因为太过愚蠢尚未反应过来,还是他原本就打定了必须前往赫洛斯的主意,但陌言阑显然不会多此一举提醒。
“我想想啊,我把它藏在了……”
“项棐你给我滚出来!”
突然响起的暴呵打断了项棐的话,项棐眨眨眼,迅速把最后一口煎蛋吞入肚腹。
项棐果然有先见之明,当他吞下最后一口早餐,一脸暴怒的白装男人就匆匆而入,一掌大力拍在了桌面上,震得碗碟都抖了三抖。
对方气道:“你果然没死!”
项棐抬眼看向来者,哦,是他的好哥哥。
项棐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颇为阴阳道:“对啊,真遗憾,我怎么就死不掉呢?”
项延攥紧了拳头,只是他最在意的点并不是这个。
他咬牙道:“你到底对父亲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项棐指间戳着下颌,蓦地想起来什么,“你是说惩罚?”
昨晚项云骥邀他回来时,亲口说要对诬陷他的项延进行惩罚,项棐没往心里去,没想到项云骥说到做到,这么立竿见影,而且明显戳中了自己这个好哥哥的心窝。
“果然是因为你!”
罪魁祸首有了着落,项延当即怒不可遏,挥拳就朝着项棐打了过来!
项棐也不与他客气,抄起面前的餐盘就朝着项延丢了过去!项延抬手要挡,只可惜项棐的准头并不好,瞧着直奔面门,偏偏临到跟前失了劲,带着油渍的碟子甩到项延身上,为他洁白的研究制服增添了几抹黄色姿彩。
旋即,项棐一个扭身就蹿到了陌言阑的身后,两手扒在他的肩脊,在后面探头探脑的。
项棐很有自知之明,他身板孱弱,拳脚上硬刚自然打不过。以往对付项延,他只能抽着间隙使些阴招,如今有了靠山,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利用?
项棐甚至两指勾起嘴角,朝项延做了个气不死他的鬼脸。
项延怒火中烧,但也刚注意到陌言阑的存在,他目光警惕,试探着问道:“你是?”
项家通常不放普通人出入,项延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帝国某位隐世不出的贵族,若是权位比他还大,他就算出手也得掂量几分。
项棐一见项延迟疑,便猜到他的想法,提前一步在背后用手捂住陌言阑的嘴,笑着炫耀道:“父亲疼我,专门为我选的联姻对象,怎么,羡不羡慕?”
陌言阑鼻头皱起,面无表情扒开项棐的双手,项棐趁机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凑的近了,听到对方频率骤变的呼吸。
手感真好。
项延阖眸平复情绪,旋即捋过褶皱的衣领,一副绅士模样朝陌言阑伸出手来:“认识一下,项延。”
明明刚刚还是个疯子般气急败坏的模样,现在衣服上还带着乱七八糟的脏污,就在面前装斯文人。
项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陌言阑没有回应,项棐为表两人关系亲密,趁机勾住他的左臂,朝自己方向揽了揽。
这是自陌言阑抛下自己理想型的狠话后,短短半日间,两人第二次亲密接触。
他明明打定了主意……
陌言阑默然,抬臂便要挣脱,项棐暗中猛地按住,咬牙悄悄凑到他耳边私语:“不是还想知道第二枚芯片的位置吗?配合一下呗?”
庞大的力道瞬发停止,项棐连忙顺毛捋了捋。
项棐的声音很小,项延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但在他的角度,就是项棐猛然凑过去与联姻对象暧昧地咬耳朵,若无其事地在他面前秀恩爱。
一向对着项棐争抢好胜的项延怎能忍?
项延握紧了拳头,在两人就要相携离开的刹那,迅速拦到了陌言阑面前:“这位先生,我觉得有些关于我弟弟的事,您还是有必要知道一些的。”
项棐心头一动,鱼儿上钩了。
他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凌厉的警告:“项延!”
项延自以为抓住了“好弟弟”的弱点,他嘴角上扬:“我叫项延,就职于帝国机甲研究院,如无意外,未来将会接替我父亲的工作。”
“至于项棐……”项延露出个带着苦意的笑,“很遗憾,他大概还要靠我撑起的家族来养。”
项棐眉毛下压,目光恍若喷火:“项延你什么意思!”
项延抚着袖边,嘴角微微一动,最后还是开口道:“在下不愿自爆家短,可惜我这个弟弟实在顽劣不堪,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者踏入火坑。”
“我这个弟弟自幼顽劣,如今更是不知收敛,每日不事生产,只知叫上几个狐朋狗友,成日在市里胡作非为,不知惹下了多少个烂摊子,让我父亲头痛了多少回!”
“若是你与他联姻,怕是有的受了。”项延故作叹气,往常大家听他这一席话,大多恍然大悟,远远避开,深以与项棐深交为耻。
他料想项棐口中的这个联姻对象也不会例外,得意地看去——
为什么面前这个家伙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陌言阑蓝眸沉静,一言戳破:“据我所知,今日是工作日。”
虽然话未说完,但陌言阑话语里的含义不言而喻。项延嘲项棐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那么今日闲置回家的他呢?必然是同样犯了什么谬错。
项延如遭雷劈。
“哦,我明白了。”项棐拉长语调,抬高了头颅,半只眼斜睨他,“原来所谓的惩罚,是你被父亲禁了自由出入研究院的权限啊。”
“真可怜。”
项棐还要再争辩些什么,项棐已经颇为嫌弃地掩了掩鼻子:“我的好哥哥,你打的主意,我八百里外就闻到了。”
“才听说我有个联姻对象,就来面前表现自己,说我坏话。”项棐眼弧微弯,声音轻慢。
“怎的,想抢我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