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抖了抖,半张开,它许久没说话:“……那,那当然。”
“为什么?”
圣诞树被问摸不着头脑:“什么为什么?因为她是我女儿,我当然清楚她是怎样的人!”
“既然清楚,为什么桃子说的话你都不信?”
圣诞树哑然,树枝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圣诞树的声音再次变得断断续续:“我——信——哪——你到底——气死——想气死我!生你——痛死我——你个——说你两句——到底是谁供你吃供你穿——谁叫你——父母说话?后悔——生——反——滚出——出我家!”
林付生再次体验到灵魂被分裂成两半的感受,他像是飘到半空中,俯视着房间发生的一切。躲在椅子与书桌之间狭小缝隙喘气女孩,低着头沉默的擦眼泪,悲伤被一条无形的线传递到他身上。
他只是个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他的存在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生?妈妈是不是后悔了?
他似乎感受不到正确的情绪,一切都完了,他没有未来。
“你想救桃子吗?”林付生摸着磅礴有力的心跳,上半身微微前倾,笑道:“我可以帮桃子结束这一天哦,桃子妈妈。”
圣诞树浑身上下的树枝一颤,又瞬间凝固,等了一会,像它既定的程序般树枝一截截伸长树枝,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内容和之前大差不差。
林付生听了半晌,没了耐心:“你是玩家吧,桃子妈妈,死了多少次成这样了?”他向前走了两步,主动挑起一根树枝:“身体被控制没办法回答吗……”
掌心漆黑的树枝像条扭动的铁线虫试图挣脱掌控,林付生松开手,任由它溜走:“要做个交易吗?桃子妈妈。我帮桃子解脱这一切——”
“啪!”
树枝在他脸上抽了个响,扭头的功夫,鞭痕处的肌肤由白到粉再到红肿,林付生摸着火辣辣的伤口,继续尝试:“游戏重复你的记忆会刷新吗?还记得吗?上一场我看见你皮下的米色布料,你是玩家还是桃子现实中的妈妈。”
迎面劈脸又是一记响鞭,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来缓解疼痛,如果没有猜错,复活是一种麻痹,让玩家可以无所顾虑的一次次重开直到通关。
待身体做出违背思想的动作时,玩家距离成为被操控的npc也就不远了,这才是游戏真正的威胁。
一个人明明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可取,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言语,个人意识像是被屏幕隔绝在外,只能看不能触碰,也无法改变结局,被迫一次次重复负面情绪。
这算是惩罚?
为什么?
林付生想不通,将虚拟世界与现实时间结合是个巨大的工程,就以目前这本小说的设定是无法做到。
难道真的像时简说的那样,来了高维世界的外来者?
林付生决定先将这个问题放一放,跳到另一边避开抽来的树枝,继续验证自己的猜想:“桃子在现实中已经死了。”
漆黑的树枝从另一侧快速抽来,房间太小,他躲闪的狼狈,黑色大衣被擦破好几道口子。
林付生郁闷,声音都消沉了不少:“你进入这里发现主人公是你女儿后主动留下。”
凌冽的树枝在空中慢了半拍,林付生后退两步,改了说辞:“你进入这里,在死亡无数次后了解到故事的全貌,发现游戏主人公是你女儿后主动留下。”
树枝没有抽来,圣诞树发出声音越发含糊,回到了他们才进游戏的时候。
“你进入这里,在死亡无数次后了解到故事的全貌,发现游戏主人公是你女儿,因被控制被迫留下。”
树枝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主动留下,也不是被迫留下,还会因为什么?
林付生郁闷了:“因为爱吗?”
“啪!”
一鞭子正中鼻梁,林付生捂着鼻子蹲在地上泪流满面,真的很痛诶!
因为爱,因为爱留下,那不就是主动留下嘛?!
为什么之前没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