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开门!你什么意思!砰砰砰!给你脸了!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穿的用的吃的那一样不是我花钱给你买的!你还学会甩脸色了!砰砰砰!开门!”
门把手上上下下快得形成一道残影,锁心发出不堪的咔咔咔声,林付生放松身体,认真感受内心那微小的情绪,他盯着一次比一次大的门缝,开始担心门会不会被妈妈弄坏,弄坏了她该要怎么办?
“砰砰砰!”
“咔咔咔!”
“嘭嘭嘭!”
“开门!你他妈开不开!气死我了,一天天的这样那样的要求我没满足你?你看看你哪个同学像你这样?开门!我在说一次,开门!好的不学,学会锁门了,看一会我进来怎么收拾你!”
门被拍的哐哐作响,银色把手扭得似乎要掉了,发出咔咔咔的哭啼。
林付生捂住耳朵,浅色的瞳孔放大流出无助的恐慌以及不知所措,怎么办?不开门会死,开门也会死!
“一天天的压力大压力大,又不用你上班挣钱,有房住有饭吃,你大什么大!我天天上班,我说什么了,你还顶嘴!等会看我怎么打死你!死了就没压力!要不要嘛,快开门!”
门再次遭到重重的轰炸,门板是4厘米还是5厘米?能抵住这一波密集又无情的炮火吗?
林付生眼眶里布满泪水,恐惧和平静将他分裂成两半,一半害怕妈妈的怒火,害怕挨打,害怕那些刻薄的话被钉进血肉浸入骨头,真的变成这样,害怕在妈妈的心里真的是这样看她。一半静静的等待,挨打也好,被骂也好,都习惯了,只要静静等妈妈的怒火消失,一切会回到原样。
“砰砰砰!”
“你要去医院看心理医生,我带你去看了,你答应我的好好学习呢?什么叫字在动!?你初三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你初三了!初三了!关键时候掉链子,你让我们怎么办!”
“向男同学表白时字在动吗?丢脸丢到家了!你才多少岁就知道情情爱爱了!?书都没读明白就懂爱了?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成绩再说话!同学不和你说话,同学为什么不和你说话?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真他吗气死我了!”
“我的说话你听见了吗!学会装聋作哑了是吧!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赔钱货!开门!嘭!——嘭!——嘭!”
林付生坐的位置距离门有一段距离,妈妈蓄力踹在门上的每一脚似乎踹在了自己身上,门在颤抖他的心也在颤抖。
他像个年迈的老人站起身,像之前一样,主动打开门。
漆黑的圣诞树站在门口身上的树枝一开一合,气的不轻,看他的一瞬间,全身的树枝竖了起来。
如果是桃子会怎么做?
她应该不会开门,他想。
林付生向前跨出一步,抱住圣诞树。
他与桃子不同,桃子年纪太小,她的世界被学校和家长占满,大人重未来,小孩看现在。所有比她高大的、比她厉害的人都说现在学习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候,不努力就会被比下来,这话对于桃子来说太重了。
欸,不同年龄段都没法避免面对复杂的人际交往,大人都处理不好,何况是小孩。
林付生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圣诞树的树枝,挺扎手的。
桃子与他不同,桃子害怕委屈的同时担心着妈妈的状态,他感受到桃子内心的不安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办,她想抱抱妈妈,但是没人教过她如果处理这样的场景,她不知道现在可以不可以抱抱妈妈,她怕抱了妈妈后,妈妈会更加生气,只能想往常一样忍耐、等待直到结束。
欸。
林付生无声叹气,他拍了拍圣诞树的背:“坐下说好吗?”
圣诞树板正的站在床边,树枝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树枝贴在林付生被扎出血的位置:“客厅有药……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避开,有危险不知道躲吗?蠢死了……真让人操心。”
“诶,算了,懒得说你。”它收回树枝,被褥下陷:“解释吧。”
林付生:“……”
林望忧的方案也不是不行。
林付生依靠在书桌边,双手环抱于胸前,下巴微微内收,眼神垂向它:“你希望桃子成为什么?”
“什么?”圣诞树愣住:“你……不是你解释吗?怎么反问我?这是你的人生,难道指望我养你一辈子吗?你都初三了,还以为自己小吗?”
林付生叹了口气:“对不起。”
圣诞树贴在身上的树枝悄悄翘起打了个小卷儿:“你知道就好,我们现在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你吗?我们也不是给你压力,但你现在都初三了,平时里我们挣点钱全花你身上了,你还有有什么想不开的,我们一天天的压力多大呀,我们还没闹呢,你个初三生除了学习还有什么事?你还抑郁了,你愁死我算了。”小卷儿耷拉下来,树枝如毛似得顺平的贴在身上。
“你现在最重要是学习,你还小,不要学着网上啊、那些坏学生谈恋爱,这是你作为初三学生该做的事吗?还有看心理医生这事,你想去,我带你去了,接下来给我好好学习,别扯文字在动这种谎,听见没!”
“……”林付生揉了揉眉心:“桃子妈妈,我想桃子是个很认真学习的孩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