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加号?不是爱心?”
沈听溪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爱心太俗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忍着笑:“哦。”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在往上翘。”
“那是风吹的。”
沈听溪瞪了她一眼,但姜挽发现她的耳朵更红了。
那天离开秘密基地的时候,姜挽走在前面,沈听溪走在后面。走到铁栅栏旁边,姜挽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沈听溪。”
“干嘛?”
“如果有一天,这里真的不能来了,我们就再找一个地方。”姜挽说,“找一个更大的、更秘密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沈听溪看着她。夕阳从树冠缝隙漏进来,把姜挽的头发染成了金色,她的眼睛里有光,亮亮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好。”沈听溪说。
“我们每年都去一个地方,放一个铁盒子,里面放我们想说的话。”姜挽越说越兴奋,“等长大了再回去看。”
沈听溪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怎么想到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时间胶囊吗?”姜挽说,“我们可以在很多地方都放时间胶囊,等十年后、二十年后去看。”
沈听溪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那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她说,“第一个铁盒子,就埋在这棵樟树下。”
她们第二天就行动了。
沈听溪从家里带来了一个铁盒子——就是之前做时间胶囊用的那个蓝色铁盒。姜挽在里面放了一张纸条。
她趴在石头上,一笔一划地写:
“希望和听溪永远在一起。”
写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就算秘密基地不在了,我们也要在一起。”
沈听溪看了,拿起笔,在下面写:
“一定会的。”
她们把铁盒子放进樟树下的洞里,用石板盖好,又盖上一层土,最后撒上落叶伪装起来。
“好了。”沈听溪拍了拍手上的泥,“十年后我们来看。”
“你记得住吗?”
“当然记得住。”沈听溪看着她,“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住。”
姜挽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带子,但她的耳朵也红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秋天变成了冬天,冬天变成了春天。
秘密基地陪伴她们走过了一个完整的四季。春天看樟树发新芽,夏天在树荫下乘凉,秋天踩满地的落叶,冬天——冬天她们来得少了,因为太冷,但偶尔天气好的时候还是会来,两个人缩在厚厚的棉袄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飘散。
有一次下了一场小雪,整个树林被薄薄的白雪覆盖,像是盖了一层糖霜。沈听溪和姜挽逃了午休,跑到秘密基地来看雪。
“好美。”姜挽呵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沈听溪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姜挽脖子上。
“你不冷吗?”姜挽问。
“不冷。”沈听溪说,但她的嘴唇有点发紫。
姜挽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两个人脖子上,一人一头。
“这样都不冷了。”姜挽说。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听溪能看到姜挽睫毛上沾着的雪花,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像糖果一样的味道。
“姜挽。”
“嗯。”
“你头发上有雪。”
“你头发上也有。”
沈听溪伸出手,轻轻拂掉姜挽头发上的雪。姜挽也伸出手,拂掉沈听溪头发上的雪。
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凉凉的。
谁都没有缩回去。
“沈听溪。”
“嗯。”
“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姜挽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这样。”
沈听溪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能。”她说。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天空在撒糖。
两个小女孩站在老樟树下,围巾连在一起,手碰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声音,但她们谁都没有动。
因为有些时刻,比上课重要得多。
那天晚上,姜挽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下雪了。我和听溪去了秘密基地。雪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撒了糖霜。我把围巾和她一起围,这样我们都很暖和。她说明年还会陪我看雪。我相信她。”
写完之后,她把日记本合上,放在枕头下面。
然后她翻了个身,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沈听溪。
沈听溪的睡相还是那么差,胳膊伸到了姜挽这边,腿压着被子,嘴巴微微张着。
姜挽轻轻把她胳膊放回去,帮她盖好被子。
然后在沈听溪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她小声说。
窗外雪还在下,月光照在雪地上,整个世界都是银白色的。
樟树下的铁盒子安静地躺着,里面装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两行字:
“希望和听溪永远在一起。”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