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几个字,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只是一张纸,是她一年的努力,是她和亓兮罕的约定,是她们的未来。
她拍了照片,发给亓兮罕。
“收到了。”
亓兮罕回复:“我也收到了。文化产业管理的录取通知。”
“那我们都是南京大学的学生了?”晏温问。
“嗯。”亓兮罕说,“都是。”
“同一个学校?”
“同一个城市。”亓兮罕纠正,“但不同校区。南大艺术文化学院在鼓楼校区,考古学系在仙林校区。”
“那也近。”晏温说,“坐地铁就能见面。”
“嗯。”亓兮罕说,“坐地铁就能见面。”
不用再坐十二个小时的火车。
不用再等半年才见一次。
不用再隔着屏幕说想念。
坐地铁,就能见面。
这个事实,让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不是悲伤,而是幸福到说不出话。
暑假,两人一起在南京找房子。
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起生活。
虽然只是租房,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单间,但是她们的家。
“这间怎么样?”中介带她们看一间朝南的次卧,房间不大,但阳光很好,窗外能看到一棵梧桐树。
“阳光不错。”晏温说。
“但有点小。”亓兮罕环顾四周,“只能放一张床,一张桌子。”
“够用了。”晏温说,“我们白天上课,晚上回来睡觉,不需要太大。”
亓兮罕看着她,然后,点头。
“那就这间?”
“嗯。”晏温说,“这间。”
签了合同,交了押金。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彼此。
“我们终于有家了。”亓兮罕轻声说。
家。
不是宿舍,不是临时住处。
是家。
她们的家。
“嗯。”晏温握住她的手,“我们的家。”
那天下午,她们去宜家买了家具。
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盏台灯。
简单,但足够。
晚上,两人坐在地板上,吃着外卖,看着窗外南京的夜景。
“晏温。”亓兮罕说。
“嗯?”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她说,“不用再分开了。”
“真的。”晏温说,“不用再分开了。”
亓兮罕看着她,然后,靠在她肩上。
“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我也是。”晏温说,“但现在,我们等到了。”
窗外,南京的灯光闪烁。
这座城市,对她们来说,不再是一个遥远的地名,而是家。
她们的家。
九月初,南京的秋天来了。
梧桐叶子开始变黄,桂花开了,香气飘满整个城市。
开学前一天,两人并排走在新街口的街道上。
明天,晏温要去仙林校区报到。
亓兮罕去鼓楼校区报到。
虽然不在同一个校区,但在同一个城市。
想见面的时候,坐四十五分钟地铁就能见到。
不用再等寒暑假,不用再等半年。
“紧张吗?”亓兮罕问。
“有点。”晏温说,“研究生和本科不一样,压力更大。”
“但你肯定能行。”亓兮罕说,“你最厉害了。”
“你也是。”晏温说,“文化产业管理,你肯定能学好。”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走。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
她们停下来,等着。
“亓兮罕。”晏温突然说。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亓兮罕想了想。
“初一分班考试。”她说,“你坐在我前面,转过头来问我借橡皮。”
“你借给我了。”晏温说,“然后我就想——这个女生,真好看。”
“我那时候一点都不好看。”亓兮罕说,“戴眼镜,扎马尾,穿得很土。”
“在我眼里,就是好看。”晏温看着她,“从那时候起,就好看了。”
亓兮罕的脸,有些红。
“你那时候也很傻。”她说。
“哪里傻?”
“一直回头看我。”亓兮罕说,“老师都注意到了,点了你的名。”
晏温笑了。
“那是因为,忍不住。”
忍不住。
想看你,想知道你的名字,想和你说话。
从那时候起,就忍不住了。
“晏温。”亓兮罕看着她。
“嗯?”
“从那时候起,我也是。”她说,“虽然那时候不懂,但从那时候起,我的目光,就一直追着你了。”
晏温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然后,绿灯亮了。
“走吧。”亓兮罕说,牵起她的手。
“好。”晏温说。
两人走过斑马线,走向城市的另一边。
路灯亮起,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仿佛要延伸到时光的深处——延伸到初一那个秋天的午后,延伸到分班考试时第一次回头的瞬间,延伸到所有分离与重逢的路上。
她们走过了,都走过了。
而未来,还在前方。
第二天,两人一起出门。
晏温去仙林,亓兮罕去鼓楼。
在地铁站,她们要分开坐不同的线路。
“晚上见。”晏温说。
“晚上见。”亓兮罕说。
然后,她们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站台。
没有不舍,没有难过。
因为知道,晚上就会见面。
这就是同城。
这就是她们等了四年的生活。
晏温坐在去仙林的地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南京的秋天,很美。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变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她拿出手机,给亓兮罕发了一条短信。
“研究生第一天,加油。”
很快,回复来了。
“你也是。晚上想吃什么?”
晏温笑了,回复:“什么都行。和你一起吃就行。”
“好。那我等你。”
等你。
这个词,不再是分离的承诺。
而是日常。
晚上见。
等你一起吃饭。
这样的日常,她们等了四年。
现在,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