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桂城的早春还有些冷。
江边的柳树冒出了新芽,嫩绿的,细细的,在春风中摇曳。江水泛着波光,天空高远,偶尔有鸟飞过。
亓兮罕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今天是考研成绩公布的日子。
她考的是南京艺术学院的艺术管理专业。
准备了三个月——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她起步太晚。休学一年落下的课程太多,补考占用了大量时间,留给考研的准备时间,远远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页面加载。
几秒钟,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成绩跳了出来。
总分:341分。
去年的录取线:355分。
差了14分。
亓兮罕看着屏幕,愣住了。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而是不甘。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只差一点点了。明明那么想去南京。
但现实就是现实。
差一分,也是差。
她坐在电脑前,哭了很久。
然后,她擦干眼泪,给晏温打电话。
“晏温。”她说,声音尽量平静。
“嗯?成绩出来了?”晏温的声音,带着期待。
“嗯。”
“怎么样?”
“差14分。”亓兮罕说,“没考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亓兮罕”晏温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事。”亓兮罕说,虽然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真的没事。”
“你等我,我来找你。”
“不用”
“等我。”
晏温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出现在亓兮罕家门口。
气喘吁吁,头发有些乱,显然是跑过来的。
“亓兮罕。”她叫。
亓兮罕站在门口,看着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我说了,我来找你。”晏温走上前,抱住她,“哭吧,我在。”
我在。
这两个字,让亓兮罕的防线彻底崩溃。
她抱住晏温,哭了出来。
哭得很伤心,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不甘、失望都哭出来。
“就差14分”她哽咽着,“就差14分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我知道。”晏温轻拍她的背,“我知道你很努力。”
“我想去南京”
“我知道。”晏温说,“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调剂。”晏温说,“你的分数,可以调剂到其他学校。南京大学也有艺术管理相关的专业,虽然不是南艺,但也在南京。”
亓兮罕愣住了。
“南京大学?”
“嗯。”晏温说,“我查过了。南京大学有艺术文化学院,虽然没有艺术管理专业,但有文化产业管理。你的分数,应该可以调剂过去。”
文化产业管理。
虽然不是她最想学的艺术管理,但相关。
而且,在南京。
和晏温同一个城市。
“真的?”亓兮罕问,眼睛里有了光。
“真的。”晏温说,“我们一起查,一起准备调剂材料。”
亓兮罕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不是失望,而是希望。
晏温总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光。
“晏温。”她说。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晏温说,“我们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
这四个字,如同定心丸,让亓兮罕的心安定了下来。
是啊。
不是她一个人。
她们在一起。
无论结果如何。
一起面对。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一起准备调剂材料。
亓兮罕联系了南京大学艺术文化学院的招生办,寄出了调剂申请和个人材料。
等消息的日子,很煎熬。
每天刷官网,看调剂结果是否公布。晚上失眠,梦到自己被拒绝。
但这次,有晏温陪着她。
不是一个人等,而是两个人一起。
“别担心。”晏温说,“你的成绩不差,又有金融学背景,文化产业管理正需要这样的学生。”
“万一不行呢?”亓兮罕问。
“那就再考一年。”晏温说,“我在南京等你。”
“又是等。”
“等就等。”晏温笑了,“我等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年。”
亓兮罕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等我多久了?”
“从初中就开始了。”晏温说,“等你开窍,等你喜欢我,等你来南京。”
亓兮罕的鼻子有些发酸。
“晏温。”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对我太好了?”
“说过。”晏温说,“但你值得。”
你值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亓兮罕的心里,充满了温暖。
即使调剂失败,即使今年无法去南京,但她还有晏温。
有晏温在,她就有了所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三月中旬,南京大学的调剂结果公布了。
亓兮罕被录取了。
文化产业管理专业,研究生。
虽然不是第一志愿,虽然不是最想学的艺术管理,但在南京。
和晏温同一个城市。
她看到录取通知的那一刻,手在发抖。
然后,她给晏温打电话,哭着说:“我考上了。”
“考上了?南京大学?”晏温的声音,也颤抖了。
“嗯。”亓兮罕哭着说,“文化产业管理。我可以在南京了。”
电话那头,晏温哭了。
“亓兮罕”她哽咽着,“我们终于可以在一个城市了。”
“嗯。”亓兮罕说,“终于。”
终于。
这个词,她们等了太久。
从2012年大学开学,到2016年研究生开学。
四年。
四年的异地,四年的等待,四年的思念。
终于,要结束了。
“我九月份开学。”晏温说,“你也是九月份?”
“嗯。”亓兮罕说,“九月。”
“那我们一起开学?”
“一起开学。”
两人隔着电话,哭着,笑着。
如同跨越了四年的距离,终于,要并肩了。
四月,晏温收到了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