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涵倩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好。”
亓兮罕端着茶出来,看到母亲和晏温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晏温说,“阿姨夸我呢。”
“夸你什么?”
“夸我好看。”
亓兮罕翻了个白眼。
“我妈才不会夸你好看。”
张涵倩看着她们斗嘴,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
但亓兮罕看到了。
母亲在笑。
为她笑。
为晏温笑。
为她们的幸福,笑。
春节后,成绩公布的日子越来越近。
晏温的焦虑,又回来了。
每天刷报考院校的官网,看成绩是否公布。晚上失眠,梦到自己落榜。白天吃不下饭,心慌,坐立不安。
“你太紧张了。”亓兮罕说,两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我知道。”晏温说,“但控制不住。”
“成绩还有一周才出。”亓兮罕握住她的手,“现在紧张也没用。”
“我知道。”晏温又说了一遍,“但就是控制不住。”
亓兮罕看着她,然后,说:“那我们做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做什么?”
“画画。”亓兮罕说,“我教你。”
“我不会画画。”
“我教你。”
亓兮罕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速写本和铅笔,递给晏温。
“画我。”她说。
“画你?”
“嗯。”亓兮罕说,“画我坐在江边的样子。”
晏温接过铅笔,看着亓兮罕。
亓兮罕坐在长椅上,看着江面,侧脸在阳光下,轮廓柔和。
晏温深吸一口气,开始画。
画得很丑。
眼睛画歪了,鼻子画成了三角形,头发像一团乱麻。
“你这是画我吗?”亓兮罕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这明明是外星人。”
“我第一次画。”晏温辩解,“已经不错了。”
“这叫不错?”亓兮罕笑着摇头,“来来来,我教你。”
她靠近晏温,握住她拿笔的手,带着她在纸上画。
“先画轮廓,不要急。观察我的脸,找到比例”
她的声音很轻,气息拂在晏温的耳边。
晏温的心跳,有些快。
不是因为画,而是因为亓兮罕。
因为她的靠近,她的温度,她的存在。
“你在听吗?”亓兮罕问。
“嗯在听。”晏温说,但其实根本没听进去。
亓兮罕看着她,然后,笑了。
“你根本没在听。”
“我在听。”晏温说,“你在说比例”
“那我的眼睛在脸的什么位置?”
“中间偏上?”
“答对了。”亓兮罕说,“看来你确实在听。”
晏温松了口气。
然后,亓兮罕又说:“不过,你刚才心跳加速了。”
晏温的脸,瞬间红了。
“我没有”
“你有。”亓兮罕笑了,眼睛亮亮的,“我都听到了。”
晏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笑意,突然不紧张了。
因为亓兮罕的笑,如同最好的解药。
所有的焦虑,在亓兮罕的笑容面前,都不值一提。
“亓兮罕。”她说。
“嗯?”
“等我成绩出来,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会在我身边,对吗?”
亓兮罕看着她,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对。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晏温看着她,然后,笑了。
心里的焦虑,终于消散了一些。
因为有亓兮罕在。
无论结果如何。
她都不是一个人。
成绩公布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在晏温家阳台上看星星。
冬天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明天就要出成绩了。”晏温说。
“紧张吗?”
“紧张。”晏温说,“但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在。”晏温看着她,“所以,我不怕。”
亓兮罕笑了,握住她的手。
“对。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那如果我考不上呢?”晏温问。
“考不上,就再考一年。”亓兮罕说,“我陪你。”
“再考一年,我们就又要异地一年。”
“那又怎样?”亓兮罕说,“我们异地三年多了,不也过来了?”
晏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是啊。
三年多都过来了。
再多一年,又怎样?
只要亓兮罕在,只要爱在,距离就不是问题。
“那如果你也考不上呢?”晏温问。
“那我就在北京工作一年,边工作边复习。”亓兮罕说,“第二年再考。”
“然后呢?”
“然后,考到南京去见你。”
晏温笑了。
“听起来,我们好像还有很多未来。”
“当然有很多未来。”亓兮罕说,“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未来。
这个词,在夜空中,在星光下,显得如此美好。
如此值得期待。
“亓兮罕。”晏温说。
“嗯?”
“我爱你。”她说。
“我也爱你。”亓兮罕说。
两人在阳台上,在星光的照耀下,十指相扣。
明天,成绩公布。
但此刻,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成绩公布。
晏温的手在颤抖,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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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五秒,十秒
她屏住呼吸。
然后,成绩跳了出来。
政治:72。
英语:68。
专业课一:125。
专业课二:118。
总分:383。
去年南京大学考古学专业的录取线,是365分。
她超过了。
她考上了。
晏温看着屏幕,愣住了。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释然。
一年的努力,一年的等待,一年的煎熬
终于,有了结果。
她拿起手机,拨通亓兮罕的电话。
“喂?”亓兮罕的声音,有些紧张,“怎么样?”
“我考上了。”晏温说,声音在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亓兮罕哭了。
“我就知道”她哽咽着,“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亓兮罕。”晏温说,“我考上了。我可以留在南京了。”
“嗯。”亓兮罕说,“我为你骄傲。”
晏温听到她的哭声,自己的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接下来”她说,“南京见。”
南京见。
这三个字,她们说了一年了。
现在,终于要成真了。
“南京见。”亓兮罕说。
同一时间,北京。
亓兮罕挂了电话,擦了擦眼泪。
然后,她也查了自己的成绩。
补考成绩早就出来了,全部合格。
但考研成绩还要等到二月下旬才公布。
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晏温考上了。
这是最重要的。
她们的约定,实现了一半。
另一半——她考到南京艺术学院——还没有结果。
但没关系。
晏温考上了,她们的距离,就更近了。
即使她今年考不上,也没有关系。
因为她可以再考一年。
因为晏温在南京等她。
因为她们有的是未来。
她给晏温发了一条短信。
“晚上庆祝一下?我请客。”
很快,回复来了。
“好。你请客,我买单。”
亓兮罕笑了。
然后,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北京的冬天,阳光很好。
虽然还是有些冷,但春天,快来了。
而春天,总是充满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