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叶之美说，“问问不行吗？”

“行。”晏温笑了，“她在北京，复学了，也在拼命。”

“异地恋不容易。”叶之美叹了口气，“你俩能坚持这么久，也是难得。”

“妈，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叶之美说，“我喜欢亓兮罕那孩子。虽然她妈不过那是她妈的事，不关她的事。”

晏温看着母亲，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谢谢妈。”她说。

“不用谢。”叶之美说，“我只希望你快乐。你和亓兮罕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快乐。那就够了。”

够了。

简单的一个词，却包含了所有——理解，支持，爱。

“妈。”晏温放下碗，抱住母亲，“谢谢你。”

“好了好了。”叶之美拍拍她的背，“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就想撒娇。”晏温说。

叶之美笑了。

“那亓兮罕在北京，过年回桂城吗？”她问。

“回。”晏温说，“她说寒假会回来。”

“那就好。”叶之美说，“到时候来家里吃饭。我做一桌菜，把你们俩都喂胖。”

“好。”晏温笑了。

那天下午，叶之美陪晏温在学校里散步。

梧桐树光秃秃的，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南京这个城市不错。”叶之美说，“有文化，有底蕴。你在这里读书，挺好的。”

“嗯。”晏温说，“我也喜欢南京。”

“以后打算留在这里？”

“想。”晏温说，“如果考得上研究生，就留在这里。”

“亓兮罕呢？她也来南京？”

“她想考南京艺术学院。”晏温说，“研究生。”

“那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叶之美说，“不用异地了。”

“嗯。”晏温说，“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好。”叶之美说，“你们俩一起努力，妈支持你们。”

支持。

这个词，从母亲口中说出来，格外有力。

如同一种力量，注入晏温心里。

让她更有信心，去面对剩下的二十天。

晚上，晏温送母亲去车站。

“回去好好复习。”叶之美说，“别太累，身体要紧。”

“知道。”晏温说。

“考不上也没关系。”叶之美又加了一句，“反正还有别的路。妈养得起你。”

晏温笑了。

“妈，你这是鼓励我还是打击我？”

“当然是鼓励。”叶之美说，“反正你记住——无论考不考得上，你都是妈的女儿。妈永远爱你。”

永远爱你。

这四个字，让晏温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妈。”她抱住母亲，“我也爱你。”

“好了好了。”叶之美拍拍她，“车要开了。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叶之美转身，走进车站。

走了几步，又回头。

“温温。”她叫。

“嗯？”

“代我向亓兮罕问好。”她说，“告诉她，阿姨想她了。”

晏温笑了。

“好。我一定告诉她。”

叶之美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晏温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学校。

心里，暖暖的。

如同冬天的阳光，虽然微弱，但存在。

如同母亲的爱，虽然不常说，但一直在。

如同她和亓兮罕的感情，虽然距离遥远，但从未断开。

北京的冬天，干冷刺骨。

亓兮罕走在校园里，裹紧了围巾。

期末考试快到了，补考也在下周。

她这学期考了八门课，加上三门补考，一共十一门。

十一门考试，在两周内完成。

压力很大。

但她的心态，比之前平稳了。

因为那天晚上的视频通话，她和晏温互相说了真话。

因为知道对方也在害怕，反而不再害怕了。

害怕是正常的。

重要的是，带着害怕，继续走。

“亓兮罕。”周浩然从后面追上来，“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亓兮罕说，“你呢？”

“我也还行。”周浩然说，“明天第一门考试，你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吧。”亓兮罕说，“再看一遍笔记。”

“一起？”

亓兮罕犹豫了一下。

周浩然告白的那个晚上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尴尬，而是有了一层透明的隔阂。

周浩然没有再提那件事，依然像朋友一样对她。

但她知道，他的心里，还有东西没有放下。

“好。”她最终还是点头，“一起。”

图书馆里，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复习。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光斑。

亓兮罕低着头，认真地看笔记。

周浩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克制的温柔。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亓兮罕的心里，没有他的位置。

她的心里，住着另一个人。

一个在南京的人。

一个让她拼尽全力的人。

一个他无法取代的人。

考试第一天，上午微观经济学，下午金融学。

亓兮罕走进考场，手心有些出汗。

她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翻开试卷。

题目很难，但都是她复习过的。

她开始答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两个半小时后，她放下笔，检查了一遍。

然后，交卷。

走出考场，阳光很刺眼。

她拿出手机，看到晏温发来的短信。

“第一门考完了，感觉还不错。你呢？”

亓兮罕笑了，回复：“我也考完了。微观经济学，应该能过。”

“太好了！”晏温秒回，“我们一起加油，还有十天。”

还有十天。

考研倒计时十天。

亓兮罕看着那行字，心跳加快了一些。

十天。

十天后，晏温就要上考场了。

十天后，她们的努力，就要见分晓了。

十天后，距离她们的约定，就只剩下几步了。

“加油。”她打字。

“你也是。”晏温回复。

同时发出去，同时收到。

如同默契，如同心有灵犀。

如同爱，在隔着千里的电波中，依然同步。

考研前三天，晏温不再复习了。

不是放弃了，而是调整状态。

她睡了整整八个小时，吃了丰盛的早餐，然后在校园里散步。

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冬日的阳光很暖。

她走在校园里，看着这座她待了三年多的城市。

南京。

她喜欢这里。

喜欢梧桐树，喜欢秦淮河，喜欢古城墙，喜欢所有有历史痕迹的地方。

她想要留在这里。

想要在南京大学继续读书。

想要和亓兮罕一起，在这座城市生活。

这是她的目标。

这是她努力了一年的原因。

但此刻，她不再焦虑。

因为她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无愧于自己。

无愧于亓兮罕。

无愧于她们的约定。

她拿出手机，给亓兮罕发了一条短信。

“还有三天。我不紧张了，你呢？”

很快，亓兮罕回复了。

“我也不紧张了。因为我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了。爱你。”

“我也爱你。”晏温回复。

然后，她收起手机，继续散步。

阳光很好，风很轻。

这座城市，很美。

她想要留下来。

和亓兮罕一起。

在2015年的冬天，在考研前的最后三天里，在梧桐树下的光影中。

她的心里，充满了平静。

和爱。

考研前一天晚上，北京下雪了。

亓兮罕站在窗前，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校园，覆盖了银杏树，覆盖了所有。

她拿出那面青铜镜复制品，看着镜中的自己。

“明天，她就要考试了。”她轻声说，“你会保佑她的，对吗？”

镜子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晏温会考好的。

因为晏温，从未让她失望过。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晏温，明天加油。我相信你。考完了，我们在南京见。”

很快，回复来了。

“好。南京见。”

南京见。

这三个字，如同一个承诺，如同一个约定，如同一个未来。

亓兮罕看着窗外的雪，笑了。

然后，她放下手机，上床睡觉。

明天，晏温考试。

她也要考试。

她们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虽然距离遥远，但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