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周浩然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
“是那个考古系的女生？”
“嗯。”亓兮罕说，“她叫晏温。”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从大一开始。”亓兮罕说，“三年了。”
三年。
异地三年。
周浩然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三年，不容易。”他说。
“嗯。”亓兮罕说，“但值得。”
值得。
这个词，让周浩然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笑。
“那祝你成功。”他说，“考到南京，和她在一起。”
“谢谢。”亓兮罕说。
十月中旬，晏温的考研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分数不错，但距离目标院校的录取线，还有差距。
她看着成绩单，心里有些失落。
“别灰心。”陈教授说，“模拟考比正式考试难，而且你还有时间。”
“我知道。”晏温说，“但还是差了。”
“差在哪里？”
“英语。”晏温说，“阅读理解失分太多。”
“那就重点突破。”陈教授说，“还有时间，来得及。”
来得及。
这个词，给了晏温信心。
她重新制定了复习计划，每天多花两个小时在英语上。
背单词，做阅读，练作文直到眼睛酸涩，手指发麻。
但她没有停。
因为亓兮罕在北京，也在拼命。
因为她们的约定，在南京。
因为爱，不允许她停下。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亓兮罕在图书馆复习到深夜。
图书馆要关门了，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走到门口，看到周浩然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她。
“亓兮罕。”他叫。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亓兮罕问。
“在等你。”周浩然说。
“等我？有事吗？”
周浩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亓兮罕，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亓兮罕心里有些不安。
“什么话？”
“我”周浩然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
图书馆门口的灯光昏黄，秋风吹过，银杏叶簌簌落下，如同金色的雨。
但亓兮罕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
只有那句话，在她耳边回响。
我喜欢你。
“周浩然，我”
“我知道。”周浩然打断她，“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三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亓兮罕沉默了。
“但我还是想说。”周浩然看着她，“因为我不想后悔。我喜欢你，从大一入学那天就喜欢了。看着你休学，看着你回来，看着你为了另一个人拼命。我很羡慕她，也很嫉妒她。”
“周浩然”
“你不用回答。”周浩然笑了，有些苦涩，“我知道答案。我只是想说出口，然后，放下。”
亓兮罕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心动，而是愧疚。
因为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因为她的心里，只有晏温。
“对不起。”她说。
“不用说对不起。”周浩然说，“喜欢一个人，不是她的错。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经历了那么多，还能站起来，还能为了爱拼命。你很了不起。”
了不起。
这个词，让亓兮罕的鼻子有些发酸。
“但我想告诉你——”周浩然看着她，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你和她分开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个人依靠。我在这里。”
亓兮罕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点头。
“谢谢。”她说。
“回去吧。”周浩然说，“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亓兮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银杏树下。
然后，她也转身，往宿舍走去。
心里，有些乱。
但她知道，她的答案，从来都是——晏温。
只有晏温。
那天晚上，亓兮罕给晏温打电话。
“晏温。”她说。
“嗯？”晏温的声音有些疲惫，“这么晚了，还没睡？”
“刚复习完。”亓兮罕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亓兮罕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说：“周浩然今晚跟我告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说什么了？”晏温问，声音很平静。
“他说他喜欢我。”亓兮罕说，“从大一就喜欢了。我拒绝了他。”
“你怎么想的？”晏温问。
“我”亓兮罕深吸了一口气，“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亓兮罕的心，有些忐忑。
然后，晏温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告诉我。”她说，声音很温柔，“我相信你。只是有点吃醋。”
吃醋。
这个词，让亓兮罕忍不住笑了。
“你也会吃醋？”
“当然会。”晏温说，“谁让我女朋友这么优秀。”
“傻瓜。”亓兮罕说，“我只爱你一个。”
“我知道。”晏温说，“我也只爱你一个。不过周浩然眼光不错。”
“晏温！”亓兮罕又好气又好笑。
“开玩笑的。”晏温笑了，“但说真的——有人喜欢你，说明你值得被喜欢。我很骄傲。”
很骄傲。
这三个字，让亓兮罕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晏温。”她说。
“嗯？”
“我爱你。”亓兮罕说，“很爱很爱。”
“我也爱你。”晏温说，“很爱很爱。”
两人隔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彼此的存在。
“考研加油。”亓兮罕说。
“你也是。”晏温说，“补课加油。”
“好。”
挂了电话，亓兮罕看着窗外的夜空。
北京的秋天，星空很清澈，虽然被城市的灯光冲淡了一些，但星星依然在。
就像爱。
虽然距离遥远，虽然现实艰难，但爱，依然在。
她拿出那面青铜镜复制品，晏温送她的。
镜面磨得光滑，映出她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
然后，她放下镜子，继续看书。
为了晏温。
为了南京。
为了她们的未来。
十一月，南京的梧桐叶子落尽。
考研倒计时五十天。
晏温的英语提升了很多，模拟考成绩一次比一次好。
但她不敢松懈。
因为最后的冲刺，才是最关键的。
每天清晨，她第一个到图书馆。
每天深夜，她最后一个离开。
眼睛布满血丝，手腕因为写字太多而酸痛，脑子里全是知识点。
但她没有抱怨。
因为亓兮罕在北京，比她更累。
每天早上，亓兮罕都会发一条短信：“加油。”
每天晚上，晏温都会回复：“你也是。”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彼此最大的动力。
如同光，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如同火，在寒冷中给予温暖。
如同爱，在分离中连接彼此。
十一月中旬，亓兮罕通过了第一次补考。
微观经济学，B+。
她看着成绩单，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为了成绩，而是为了自己的坚持。
为了那些深夜的复习，那些牺牲的周末，那些拼尽全力的时刻。
她做到了。
“恭喜。”周浩然说，“这只是开始。”
“嗯。”亓兮罕说，“还有六门要补。”
“慢慢来。”周浩然说，“你能行的。”
他的语气，恢复了朋友的轻松。
仿佛那个晚上的告白，从未发生过。
亓兮罕感激他的分寸感。
也感激他的不打扰。
她给晏温发短信：“微观经济学过了。B+。”
很快，晏温回复了。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继续加油，我在南京等你。”
亓兮罕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然后，她收起手机，走进下一节课的教室。
生活还要继续。
努力还要继续。
爱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