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雨把他拉黑了。

白瑞雨居然把他拉黑了！！

警察疑惑地看着他骤变的脸色，明玉的小脸上也是一片迷茫。明琛压抑着自己想大喊大叫的冲动，狠狠地掐灭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明玉道：“明玉，那你父亲呢？”

白瑞雨是能怀孕生子的男子，理论上他的伴侣男女都有可能，但明琛潜意识里总认为白瑞雨的再婚对象也是男性。

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会不会是他认识的人，明玉却摇摇头：“我没有父亲，我只有爸爸。”

没有父亲？那这孩子是哪来的？

明玉记不住白瑞雨的电话号码，靠她联系上白瑞雨的希望便断了。警察只能另辟蹊径，让明玉描述他们住的酒店，看能否通过前台辗转联系上白瑞雨，同时通知其他警局，寻找有无一个名叫白瑞雨的、丢了孩子的报案人。

明琛继续陪明玉玩耍，心绪却再难平复下来。

五年前老爷子去世，他回国和白瑞雨离婚，在老宅签完离婚协议，他喝醉了酒，和白瑞雨一夜荒唐，之后白瑞雨就把他拉黑了。

而眼前的小姑娘，白瑞雨的女儿，今年四岁，没有父亲，跟着白瑞雨姓白，名字中间却好巧不巧地有个“明”字。

明琛知道自己这样很荒唐，可实在忍不住不浮想联翩。这个“明”字指的是什么？是庇护白瑞雨长大成人的明家的明？还是曾经和他夫妻连理却分道扬镳，甚至在离婚之后，不知出于发泄还是不舍，与他做了那样亲密之事的明琛的“明”？

明琛望着那双酷似白瑞雨的眼睛，那夜的颠倒迷乱仿佛又在眼前，一只手下意识地掐上小臂，那里有个隐蔽的疤痕，是那夜白瑞雨在他手臂内侧咬下的。

他曾经以为，在那之后一切都结束了，难道事实却是他们仍藕断丝连，白瑞雨给从不留疤的他留下了要伴随他一生的疤，而他给白瑞雨留下了一个孩子？

他止不住地出神，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明玉忽然抬头，清脆地喊了一声“爸爸”。

明琛心跳停滞，下意识地跟着抬头。

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大步冲进来，白皙秀洁的东方面孔，干净得仿佛如玉雕成。因为是跑过来的，浓密的乌发被风扬起，露着光洁的额头，漂亮的眼睛黯淡焦灼，又在看到明玉的一瞬盈盈亮起，那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后怕，瞬间把明琛的心刺痛。

明玉喊着爸爸跑过去，白瑞雨俯下身，把孩子拥进怀里。他似乎比以前更瘦了，腰细得不盈一握，真丝衬衣的袖口滑落下来，露出白皙纤细的腕骨和手肘。

他紧紧地抱着明玉，把头埋在她肩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孩子的走失带走了他的一片魂魄，现在才回到他的身体里。

警察耐心地等了片刻，待白瑞雨情绪平复，轻声叫了两声，白瑞雨这才站起身来。

四目相对。

白瑞雨抬眼望着他，眼神凝固，神色是和明琛如出一辙的震惊和茫然，但这茫然很快结成了冰，他把明玉往自己身后一拉，漂亮的眼睛里居然闪出怒火。

“你怎么能这样？”他眼眶泛红，嗓音嘶哑，一串质问锐利又颤抖，“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谁允许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把孩子带走？”

明琛本在发懵，重逢来的猝不及防，不知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冷不防被白瑞雨劈头来了这么一串，口气谴责，姿态防备，仿佛当众扇在他脸上的一个耳光，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的脸上腾地热了，同时腾起的还有心底的火，大声道：“不是，我怎么动你孩子了？好几年不见一面，怎么张口就冤枉人？”

白瑞雨紧紧地把明玉护在身后，仿佛明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似的：“不然她怎么会突然不见？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明琛无辜被冤，气不打一处来，耳朵都红了，嚷嚷道：“你自己没看好孩子，跑丢了能怪谁？你家小孩听不懂英语，警察让我来给她当翻译的！”

他一语戳中白瑞雨的痛处，的确是他没看好孩子，怪不得别人。白瑞雨瞬间哽住，嘴唇翕动着，眼眶愈发红了，眼底渐渐漫上潮湿。

明琛没想到白瑞雨会突然这样，一时也怔住了。

两人一顿唇枪舌剑，看得旁观者们瞠目结舌。外国人听不懂汉语，只觉得这俩人莫名其妙，见面前各自都好好的，一见面不知为何，一个变成了发狂的狗，一个变成了应激的猫。

明玉被白瑞雨护在身后，仰着一张小脸，既疑惑又惊讶，同时还有点害怕，看白瑞雨不说话了，便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道：“爸爸你不要生气，这个叔叔挺好的……”

白瑞雨眼眶更酸，紧紧咬住嘴唇。一直旁观的警察终于找到机会，问他怎么回事，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表情，跟警察说没事。

警察怀疑地看了看他们，问：“如果没事的话，白先生跟我们去办手续？”

白瑞雨点点头，看也不看明琛，牵起明玉转身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