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吴玉安的愁眉苦脸是如此赏心悦目,任子衡摩拳擦掌,大喝一声:“再来!”
牌局很快二开,任子衡望着两张总点数为5的纸牌目光沉沉。
这点数说大不大,说小又远比它要好,卡在不上不下着实尴尬。
再看褚玠,一张方块8和黑桃6,点数为4,第二局的开头两人皆没有运气加持。
而作为闲家的任子衡拿着5点眯起了眼睛。
闲家两张点数和小于6时,他必须补牌,爆牌风险令他犹豫不决。
而褚玠作为庄家,补牌却需要视情况而定。
任子衡盯着对面的褚玠,只见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手底下的黑桃6,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沉静如水。
“装蒜。”
吴玉安不服气地“啧”了一声,回敬任子衡一个不好惹的眼神。
任子衡毫不掩饰地嗤笑了出声,他在赌桌上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
这直觉曾经助他在几个小时内腰缠万贯,坐拥“赌神”头衔,从不失手。
现如今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强弩之末。
“牌。”任子衡点点桌子,冷笑道。
荷官推开,点数从5变成了6。
任子衡松了口气,但说不上多高兴。
闲家补牌后总点数为6 ,则庄家需要补牌,他双手抱臂,看着荷官按例推开纸牌。
此时全场屏息,第二局的成败在此一举。
万众瞩目中,一张红心5在灯光下鲜红如血。
褚玠赢了!
“卧槽!”一吴玉安和小伙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爆了句粗口。
两人眼里的焦躁被喜悦替代,简直不可置信:“赢了?”
任子衡死死盯着那张红心5,脸色铁青。
不对劲,这家伙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的直觉不会欺骗自己,男人的眼底布满红色的血丝,看起来十分狰狞。
“褚玠,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任子衡不相信第二局的头筹会被这个连规则都不懂的新手拔走,“你作弊了?!”
这一问显然失了风度。
吴玉安洋洋得意道:“技不如人,那就早点认输。”
见任子衡仍然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褚玠挑了挑眉头,随后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白皙修长的十指被温暖的灯光一照,淡青色的血管延伸至手腕处,两只手跟块玉做的似的,宛如一尊艺术品。
感受到荷官扫过来的微不可查的眼神,褚玠弯起唇角,食指敲了敲桌面:“荷官先生?”
“第二局,褚先生胜。”荷官面无表情宣布道。
褚玠这边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吴玉安翘起二郎腿和褚玠窃窃私语,时不时朝任子衡的方向望去,随即发出一阵低笑声,对任子衡来说好不折磨。
洗牌荷官像个冷漠的机器人,眼看着就要开始最后一轮,任子衡却叫了停。
“等等,给我一支烟的时间。”任子衡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雪茄,神色在烟雾缭绕中模糊不清。
“任先生,这不符合规定。”荷官不卑不亢说。
任子衡给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小弟立即会意,呈包围之势锁在了荷官两侧。
似乎只要荷官一个不配合,就要落得和方才那个男人一样的下场。
“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明白吗?”任子衡不耐烦道。
荷官沉吟一会儿后,识相地放下了纸牌。
吴玉安目瞪口呆:“见过赌桌上中场开香槟的,没见过中场休息的,你丫是不是不行啊 ?”
任子衡却罕见地没有暴跳如雷。
他干坐在沙发上,阴鸷地吸着烟,叫人摸不着头脑。
见褚玠也没出声,吴玉安也就干脆跟着看好戏得了。
毕竟明眼人都瞧得出,这任子衡已经被褚玠的操作搞得疑神疑鬼了。
室内安静无声,就在这时,门前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汇聚在这个陌生男人身上,看穿着,应该也是那众多保镖中的一人。
他脚步匆匆,快步来到了任子衡耳边,俯身毕恭毕敬说了些什么。
任子衡的脸色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了起来。
他狠狠地剜了褚玠一眼,将燃了一半的雪茄掐灭在手心。
怪异的烧焦味弥漫在香氛与白兰地的酒气之中。
“我要加注。”任子衡突然说。
吴玉安忍无可忍,赌桌旁的一张空椅被他“啪”地一声踹得老远。
“任子衡你大爷的,有你这么耍赖的吗?你真当我吴玉安好欺负?!”
任子衡毒蛇似的眼神望过来,他懒懒靠在椅背上,抓回桌上的钥匙,“不同意那我退出,不玩了,这车你也别想拿回去。”
“你......!”吴玉安简直想一棒子打死这种无赖。
他拍案而起,“不就是辆车吗?谁稀罕,你要喜欢就拿去好了?我们也不奉陪!”
吴玉安说完拉起褚玠就想走,却被拦了下来。
“吴少,稍安勿躁。”
褚玠按住吴玉安一只胳膊,语气缓和却不容置喙:“坐下。”
“褚玠,你......”吴玉安还想言语,却被按住了肩。
褚玠拍了拍他,随后转头看向对面的任子衡,问道:“任少想怎么加注?”
任子衡扯起嘴角,指着茶几上的白兰地,饱含恶意地说:“十瓶加到十五瓶。”
“输的人必须当场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