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吴玉安则对任子衡的胡言乱语摸不着头脑。
凯瑟琳又是谁?褚玠喜欢谁?
褚玠侧着头,没开口,只是表情淡淡地想着,这任家到底是什么封建家族。
二十一世纪,还能随便将人当作物品摆件。
他上下扫了任子衡一眼,估计那八字家训,也只有任家老爷子听进去了。
想起那位两鬓霜白的老人,褚玠望向任子衡的眼里带了几分不自知的怜悯。
顶得起任家独子的头衔,却撑不起任家的门户,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任子衡险些被对方这一眼看得吐血。
他虽然不知道褚玠脑子里在想什么,但那明晃晃的眼神就是轻视。
他脸色发青,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可怜我吗?”
褚玠不想和他多做纠缠,他支着头,“时间不早了,开始吧,任少。”
这回吴玉安不同意了。
他翘起二郎腿,顺便按住荷官的手,“不行,我说了,这赌约的条件得改!”
任子衡:“怎么?你就这么肯定褚玠会输?”
“还是说,你们吴家招待客人连这几瓶酒都不舍得拿出来?”
吴玉安不吃激将法这一套,他笑嘻嘻道:“我是为了你好。”
“这车钥匙我可以不要,但是堂堂任大少要是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喝醉还寻衅滋事,那可就丢大脸啦!”
“我会输?”任子衡不禁大笑出声,他回头拍了拍保镖,“你觉得我会输给他?”
冷漠的保镖也不禁勾起嘴角,滨城谁不知道,任子衡最擅长的就是吃喝嫖赌。
其中这赌又占据鳌头,多少人在他的手底下输得家徒四壁,却不死心地等着东山再起。
如今却有人猖狂说要在赌桌上给他点颜色看看。
吴玉安见任子衡如此胜券在握,心里难免发憷,但自己的气势绝不能输。
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接着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就等着瞧吧!”
任子衡看着吴玉安像秋后的蚂蚱一样在自己眼前蹦跶,不由一乐。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几人出丑的模样,势必要把刚刚自己吃的亏、丢的脸全部讨回来。
这么一想,他倒比褚玠更想开牌。
于是任子衡心情大好地退了一步,“可以,赢了我把车给你。”
他点点桌对面的褚玠,眼里像淬着毒,”输了,就麻烦褚先生愿赌服输,当着大家的面把那十瓶人头马全喝了怎么样?“
“没问题。”
褚玠垂着眼皮,干脆地应了下来,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没理会对面包含恶意和挑衅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瞧着荷官洗牌,看不出在想什么。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沙沙的纸牌声。
吴玉安焦灼不安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脑子里飞快思索对策。
十瓶白兰地,就算是酒仙来了也得酒精中毒被抬走。
腿边的垂下来的桌布不断抖动着,褚玠安抚性地拍了拍吴玉安的肩。
吴玉安后知后觉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静了下来。
大不了他和褚玠一起喝。
“各位下注吧。”荷官说。
任子衡将车钥匙随意丢在了“闲”位,他斜睨着迟迟未动的褚玠,“褚先生,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第一轮的发牌开始了。
荷官手法利落地推出四张纸牌,褚玠和任子衡各拿两张,四张牌面朝上全部明牌。
牌面亮出来的刹那间,吴玉安几人爆发出一阵不小的吸气声:9点!天牌!这是什么好运气!
一张黑桃7,一张梅花2俨然安静地躺在褚玠的手边。
荷官冷漠地抬了下眼皮,见怪不怪。
任子衡却没有这份定力,他瞧着自己眼前的一张红桃Q和方块4。
按照规则,Q算0 点,他的总点数为4,在对方9点的事实下,显然成败已成定局。
他的神色有些难看,说的话自然也十分不悦耳:“褚先生真是好运气,就是不知道,这份运气还能不能留到下局了。”
吴玉安松了口气,喜悦爬上他的眉梢,他则爬上任子衡头顶,就差放个烟花庆祝。
“总比某人开局不顺,起手就霉要好的多。”
就当吴玉安几人春风得意时,褚玠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众人耳朵里。
“我要补牌。”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脸色各异。
就连一直棺材脸的荷官也没忍住瞥了他一眼。
褚玠支颐着头,抬眼望向荷官,眼神清明理性。
“褚玠,你想什么呢?咱们不是赢了吗?”吴玉安火急火燎地劝道。
他甚至以为是褚玠对这规则掌握得不清楚,耐心解释道:“你的两张牌,是9点!天牌!无敌的。”
“吴玉安!你干什么?想作弊?”
任子衡大声吼道,内心却沾沾自喜起来。
这个褚玠果然如他所料,对这纸牌游戏的规则一窍不通。
他知道此时补牌意味着什么吗?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戾色,嘴角咧开,“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褚先生发牌啊?!”
第三张牌如约而至——方块3 。
先前的几张牌的点数按照规则相加,取个位数,褚玠手里的胜算一下子变成了2点。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吴玉安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在桌边急得团团转,又不好出声打扰。
“第一局任先生胜。”荷官收拾好桌面宣布道。
“褚先生加油啊?”
任子衡微微一笑,得意至极。
第一局的获胜给了他接下去顺风顺水的勇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目睹,褚玠那张万年不变的脸是怎么扭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