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子衡慢慢收敛了可怖的神情,嘴角的笑意却有点毛骨悚然。
“阿屏,我要雪茄。”
他扭了扭嘎吱作响的脖颈,冲身边的女人温柔地喊道,全然没了方才的狰狞模样。
女人明显一副受惊模样,但还是下意识从盒子里拿起一支雪茄,动作熟练流利地替他处理。
朝夕相伴两个月以来,阿屏依旧不敢直视那双冰凉残忍的眼睛,她的眼睫颤抖着,手却稳得丝毫不动。
“不错——”任子衡深深吸了口凑到嘴边的雪茄,餍足地喟叹道:“褚先生,我改变主意了。”
阿屏咽了口唾沫,她僵硬着身子若无其事地贴近男人怀里。
可还没碰到男人的衣领,一只大手粗暴地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阿屏被强迫着抬起头,眸子里装满了惊恐和任子衡狠厉的面容。
“你觉得我们阿屏怎么样?”
任子衡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好像在打量某件商品。
“任、任少......”阿屏姣好的脸毫无血色。
她双手死死抓着任子衡的手腕,央求说:“别让我离开您……”
“阿屏,你在我身边待了两个月了,本少爷对你不错吧?”
任子衡甩开她的手,笑眯眯地把女人推向赌桌前:“现在该你报答我了。”
褚玠伸手扶住踉跄的女人,冷声道:“任子衡!”
任子衡:“褚先生不喜欢?”
满屋子的人被任子衡的疯魔劲儿给怔住了。
他们都是圈子里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吃喝玩伴,哪里动过真格,就算发怒,也讲究身上的礼貌与风度,从不与无辜之人为难。
褚玠抬眼径直望向任子衡身后沉默的保镖。
“早就听说,任家老爷子高风亮节,品行端正,向来推崇“温良恭俭”“戒骄戒躁”的家风祖训。”
“今天这么一场荒唐把戏要是传进老爷子耳朵里……”
“任少准备怎么收场?”
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保镖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对褚玠的话有了考量。
他恭敬地弯下腰,拍了拍任子衡的肩膀,“任少,得饶人处且饶人。”
任子衡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敢威胁我?”
阿屏躲在吴玉安几人后头,她秀发掩面,整个人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褚玠朝吴玉安使了个眼色,这回对方心领神会,连忙吩咐弟兄们把阿屏带出了包厢。
“实话实说什么时候也叫威胁了?”褚玠喝了口酒,无所谓道。
“啪——”,寂静的房间里倏地响起任子衡懒懒的鼓掌声,“好一出英雄救美啊,褚先生。”
他盯着消失在门口的陈立书和阿屏,转头徐徐说道:“阿屏是个好女人,体贴又温柔,你看上她,我一点也不惊讶。”
“噢!我忘了!”任子衡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其实褚先生的口味比较独特,就是喜欢扮演这种横刀夺爱的角色,对不对?”
“无论是阿屏,还是凯瑟琳?”
……
清辉月光给游艇流畅的船身镀上一层冷冽的浅银色,凯瑟琳提着裙摆进了船舱。
今晚为了躲开任子衡手下的眼线,她像个落难公主似的在船上藏来藏去,早已饿得不行。
盘子里的甜点还没入嘴,一只突如其来的手便粗鲁将她拽到一处角落,刚烤好的玛德琳孤零零地落在地毯上。
凯瑟琳的心里一紧,莫非是任子衡追上来了?
“你和褚玠是什么关系?”男人开门见山说道。
他的目光很凶,丝毫不怜香惜玉。
不是他。
凯瑟琳松了口气,她用力甩开手腕的桎梏,上下扫了男人一眼。
长得一幅小白脸模样,口气倒不小,她竖起眉头,“你谁啊管这么多?”
卫礼周阴郁着一张脸,身上的酒气令凯瑟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我问你话你听不见吗?”
他刚踏入舞厅半步,就见褚玠和这个女人举止暧昧。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见过褚玠这么亲密地搂过一个女人。
一簇名为嫉妒的火苗在心里倏地燃起,脑子的念头叫嚣着,要自己冲上去把那对暧昧的两人拆开。
褚玠怎么能轻易碰别人?
难道他这些年来的矜持疏离都是假的?
他想指着褚玠的鼻子好好问清楚,是不是只对自己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对别人就来者不拒?
凯瑟琳本来就精疲力尽,现在被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缠住更是恼火得不行,“你以为你是谁?”
“你要和我玩警察审犯人的无聊游戏吗?”
这个女人到底凭什么入得了褚玠的眼?
卫礼周冷漠地打量着这个蛮横又毫无吸引力的女人。
若不是梁渊在场,他一定要卸下对方一条胳膊来。
卫礼周垂着眼,那只曾经肆无忌惮搂过褚玠腰背的手,此刻正推搡着自己的胸口。
心里的魔鬼暗暗怂恿着这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男人,他垂在身旁的手指动了动。
“我和褚玠什么关系还轮不到你来沾边,麻烦让让,醉鬼先生?!”凯瑟琳不耐烦嚷道。
她推得男人一个趔趄,提着繁杂沉重的裙摆擦肩而过。
除了任子衡,眼前这个酒鬼是她来中国遇到最无礼的男人,自己出门果然要好好查看星座运势。
凯瑟琳侧首闻了闻自己身上被沾染到的酒气,不爽地“啧”了一声,连餐桌上摆放小蛋糕都失去了兴趣,她现在只想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不行,不能对她动手。
卫礼周昏沉的脑子里隐隐发痛,他狠厉扫过身后隐晦的视线,逼得远处几人连忙转过头去。
不能闹出事来,梁渊还在这艘船上,自己是不会让他看笑话的。
卫礼周找了个位置坐下冷静,他望着手里的蜂蜜水,自己得在任何可能遇见褚玠的情况下保持清醒和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