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它还在长。”
翻了一页。
“第五天。书架开始动了。我以为是我眼花了。”
再翻一页。
“第七天,老张不见了。他的座位上空空的,但他的书还在桌上。翻开着的,就像人只是出去了一下。”
他继续翻。
“第十天。我发现一件事,那些扁人,它们不是被吃掉的,它们是吃撑的。”
“它们吃了太多书,书里有字,字里有东西,东西活了,从里面往外撑,把它们撑扁了。”
宁晏盯着这几行字,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扁平的、像纸一样薄的人形。
它们是被书撑扁的?
“第十五天。我找到了一扇门,门后面有光,我以为那是出口,那不是出口。那是嘴。”
卧槽!
不会是这间房吧?
Rake那个也是一张嘴?
宁晏立刻警觉起来!
他还是控制不住准备往下翻日记。
“如果你看见这行字,别信穿蓝制服的。如果这里有窗的话,不是蜡烛的光,是手电筒。”
忽然,宁晏感受到一束光,他猛地抬头。
窗外,有什么东西正在经过,仔细观察,东西是扁平的、人形的,紧紧贴在外面的窗户,像壁虎一样爬行。
它的脸紧紧贴着玻璃,脸色惨白,五官像是用墨汁随意画上去的,歪歪扭扭,十分诡异。
它在往里看。
下一秒,它的眼睛猛然转向宁晏,死死地盯着他。
宁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嘴里瞬间蹦出一百句国粹,手忙脚乱地召唤出砍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念:不慌不慌,还有四次点石成金册,实在不行,关键时候能瞬移回宿舍。
这个扁平人像二流子,杀人犯。
对比刚才,那个扁人都显得眉目清秀,人畜无害了。
扁人爬在窗户上进不来。
越进不来越疯狂地刮着玻璃,刮痕越来越深,细碎的玻璃渣开始往下掉。
这些扁人是被书里的东西撑扁的,那它们现在想进来,是想再吃书?还是想……吃了自己?
宁晏握紧砍刀,缓缓往后退,发现那些书架竟然在微微晃动,和日记里写的“书架开始动了”一模一样。
桌上的蜡烛火光剧烈摇曳起来,明明没有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吹得快要熄灭。
墙上的影子扭成各种怪异的形状,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暗处挥舞。
玻璃上的刮擦声越来越响,扁人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墨色的瞳孔里,映出了房间里除了宁晏之外的另一个影子。
宁晏的余光扫到了那个影子。
就在他左侧的墙上。
影子只是影子,它再张牙舞爪也无济于事。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个疯狂刮玻璃的扁人,握着砍刀的手渗出冷汗。
余光里,那个影子已经从蹲姿变成了站姿,正在一点一点朝他的方向挪动。
墙上的烛光晃得更厉害了。
玻璃上的刮擦声突然停了。
窗外那个扁人停下动作,贴在玻璃上,歪着头看宁晏。
它的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宁晏身后。
墙上什么都没有。
书架还在晃动,书架上的书正在往外滑。
书落在地上,翻开,每一页上都有字,那些字在动。
像活过来一样,顺着书页的边缘流下来,流到地板上,流到宁晏脚边。
宁晏低头,看见那些黑色的字正在往他鞋上爬。
他往后一跳,踩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
像猪肉的感觉。
瞥过日记,上面的文字写的清清楚楚。
“第十六天。我发现了,不是书里有东西,是字里有东西,每一个字都是一张嘴,它们饿了。”
宁晏充分的判断,他一定要死翘翘的。
瞬移是最快的方法。
因为现在动刀砍来砍去,不仅会引起大批纸片人,恐怕几个队友也要遭殃。
何况,Rake现在也在门缝里,他现在经历的,一定也是他此刻经历的。
必定要被吃掉。
反正怎么也会死的!
那些会动的书架,那扇门,那张嘴,这个会呼吸的整栋楼,都要把人吞噬。
“来吧。”他自我安慰,“反正老子这辈子已经够倒霉的了。”
扁人的脑袋已经从窗户里挤进来了。
它的脸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字……饿了……吃了你的肉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这时候还“书中自有黄金屋”呢。
宁晏一把刀看下去,那扁人瞬间化为墨水。
也没什么战斗力啊。
腿上全部是软软的墨水血肉一样的东西,他拿起刀不停的割来割去。
宁晏低头看着腿上那些黏糊糊的黑色液体。
它们还在动。
被他砍成墨水的扁人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态。
从扁平的纸片人,变成了这一摊还在蠕动的、温热的、像活物一样的浓稠墨汁。
墨汁里有字。
无数细小的字,密密麻麻,像虫子一样在黑色的液体里翻滚、游动、互相吞噬。
“吃了你的肉可以给你钱。”
宁晏用刀尖挑起一缕墨汁。
墨汁顺着刀身往下淌,淌到他手上。
手上的皮肤立刻传来一阵刺痒,那些字正在往他皮肤里钻,他甩了甩手,甩不掉。
那些字像是活的一样,顺着毛孔往里挤。
宁晏当机立断,挥刀割破了自己的指尖。
血珠冒出来的瞬间,那些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宁晏看着自己的手,食指还在渗血,血滴落在地上,滴进那摊墨汁里。
墨汁瞬间沸腾,像是被血点燃了一样,剧烈翻滚。
里面的字发出尖锐的嘶鸣,是真的声音,又细又尖,像无数张嘴在尖叫。
原来它们想喝的是血。
可能太久供应,如沐甘霖,随后它们退了去。
从宁晏脚边退开,退向窗户,退向那个被砸碎的玻璃窗。
又顺着窗框爬上去,爬出窗外,消失在黑暗中。
书架不再晃动,蜡烛不再摇曳,地上的书静静地躺着,像普通的书一样,一动不动。
宁晏还未来得及平复心绪,便听见一声低沉的呻吟。
“啊 ——”
是Rake的声音。
他当即冲出隐蔽门,快步上楼寻找 Rake。
用力推开一道缝隙,走了进去,见 Rake 浑身沾满墨汁。
宁晏立刻持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落在他身上,不料被 Rake 一把攥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