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的力道可真重啊。
毫无防备,宁晏被他抓的生疼,连连挣扎:“不是,哥们,快碎了!松手松手!”
Rake却半点没松劲,手指越攥越紧,眼睛死死盯着他:“刚才你是不是割了?”
宁晏点了点头,还在挣扎。
Rake松开了手,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他。
宁晏还一脸欣喜,晃了晃那道浅浅的伤口,语气轻快:“对啊,这玩意一出血整个房间的妖魔鬼怪都走了,你看,快看,都退干净了,应该不会再来了,我们快走吧。”
Rake闭上眼睛,一股子面如死灰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宁晏没察觉他的不对劲,还伸着脖子往他身上瞅,是不是大佬一个没注意受伤了。
发现Rake身上沾着的墨色黏液,正如同刚才自己身上的一样,慢慢消退、后退,还挺高兴。
他说了半天,Rake还是那副人死如灯灭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是不是气晕过去了?
“怎么了?这多好的事啊,我们不用被那些字咬了,我们快走吧。”
Rake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宁晏,你没看到那篇日记吗?”
“看到了,怎么了?”宁晏一脸茫然。
“你没感觉到整个图书馆像个活人吗?”
宁晏点点头:“知道啊,我早就脑洞过了,发现这图书馆说不定是具人体,各个器官都有,我们就处于体内。不过还好,这活物怕血,几滴血就能把那些麻烦东西赶跑,很省事,你放心,这点血不算啥的。我们现在还是赶紧找书出来吧。”
“省事?你想过没有,活人是怕血,但也会被血吸引!一滴血都能退这么多墨字和黏液,说明这栋‘活物’对血极其敏感,它不是怕,是暂时被刺痛了,等它反应过来,就不是退走这么简单了!”
宁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茫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错愕:“你……你意思是,它现在是被疼到了,等缓过来,就会来抓我们?”
“这栋楼是活物,你的血,说不定会让它变得更疯狂,甚至会唤醒更多的扁人,还有那些藏在字里的东西。”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话头却被一阵异响打断。
那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窸窸窣窣,像无数页纸在同时翻动。
宁晏的视线越过Rake的肩膀,看见远处书架的阴影里,有几个人形的轮廓正在慢慢站起来。
扁人。
不是一个,是七八个,十几个,越来越多。
它们从书架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刚被什么唤醒。
不是吧,血腥味能引来这么多人吗?
Rake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拽:“别动,别跑,别让它们闻到血腥味。”
好像不行了,整个房间,或者说整个夹层活跃起来。
“跑。”Rake观察了像是,来了这么一个字。
“你不是说别跑—”
“现在要跑!”
Rake拽着他转身完全没有目的的往空隙走。
宁晏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跟着动了。
他们穿过书架的过道,感觉夹层的路越来越长,无穷无尽,他们是不是转进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柔软,走路花费的力气越来越多。
忽然脚底踩空,人消失在排排书架中。
整个人像坠入了一团温热的、有弹性的东西里。
宁晏坠落的过程中下意识想喊,不知什么柔软的触感就涌进了喉咙,从他的口腔、鼻腔、耳道,往身体里钻。
他晕了过去,甚至顾不得拉Rake的手,眼前是黑暗,绝对的、没有一丝光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宁晏忽然感觉到自己有了“身体”。
意识恢复时,睁开眼观察,四周不再是图书馆,而是一片暗红色的、半透明的空间,脚下是柔软的、微微起伏的地面,头顶是跳动的、像血管一样的东西。
“Rake?”他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宁晏勉强站起来,地面太软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什么器官上,所以踉跄了两步。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半透明薄膜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
这到底是哪儿!
是什么鬼地方!太恶心了!
“应该就是日记中写吞人的地方。”
Rak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晏转过身赶紧来到Rake身边,看见他的白衬衫上沾满了血渍,问道:“你没事吧?受伤了?”
Rake摇了下头,抬手指了指上方。
宁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整个人僵住了。
上方是一层透明的薄膜,薄膜那边,是密密麻麻的书架,但那些书架现在看起来像缩小了无数倍。
“我们在下面?”
“不是下面,是里面。”Rake说,“我们被吞进来了。”
慢慢四周的肉壁忽然开始发光,暗红色的空间变得通透起来,血管里的东西流出金黄色。
下一秒,一道道血管忽然破裂,金黄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落地之后竟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块块金灿灿的金子!
紧接着,更多的血管破裂,五颜六色的珠宝也跟着喷涌而出,钻石、翡翠、玛瑙,堆积如山,瞬间就堆到了一人多高。
卧槽!宁晏眼睛都看直了,谁看了不心动!
他们该不会是这个副本闯关成功了,这是奖励?
管道最终汇聚向一个方向,空间的正中央,那里有一把椅子,是由骨骼和血管编织成的王座。
王座上慢慢出现一个人,年轻,英俊,眉眼深邃,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还和Rake挺像的,不过这个人没有腿。
从腰部以下,他的身体融进了王座里,无数血管从他的身体里延伸出去,像树根一样扎进四周的肉壁里。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宁晏和Rake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两只误入陷阱的猎物,又像是在看两件完美的、即将到手的礼物。
“欢迎。”那个人说,“终于有人自己走进来了。”
宁晏下意识地往Rake身边靠了靠,目光死死盯着王座上的人,微微问道:“有参考人物吗?”
王座上的人看到这个动作,笑了一声:“别紧张。如果我想伤害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墙上的一张脸了。”
不知从哪里照射金色的光芒,这里亮了起来。
宁晏才看清——肉壁上密密麻麻的面孔,不是浮雕,是真正的脸。
一张挨着一张,都是年轻人,男人,女人,有五官扭曲,有的表情平静,像睡着了一样嵌在肉里。
“都是来过这里的。有的被墨字吞了,有的被扁人拖走了,有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融进王座的下半身,“像我一样,留下来了。”
Rake问:“你是被困住吧?”
“被困住的?不。”那人笑了,“我是被选中的,我可以要你们中任何人的外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