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晏快眼前开始发黑，要窒息了。

Rake的手从下面在他腕骨上轻轻捏了一下。

宁晏懂那个意思：再撑一下。

他咬紧牙关，调动全部的意志力，把那一口快要憋不住的气死死压在胸腔里。

压在身上的那具“尸体”开始动了，它缓缓从两人之间抽离，一团撑着缝隙圆滚滚的身体慢慢泄了气。

大概也受不了了。

变成薄薄的纸片后，扁人挤了出去，离开阅览室，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阅览室里一片死寂。

宁晏和Rake保持那个姿势，足足又过了十秒，谁都不敢动。

后是Rake先活动了下手腕，宁晏整个人顺着书架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张大嘴拼命呼吸。

Rake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还行，没晕过去。”

实际是嘲讽他水平太差。

不错，对比这个大佬的忍耐力，宁晏的确差点。

宁晏想说点什么，但大脑缺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是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眶因为生理性的刺激微微发红。

Rake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休息一分钟，然后上四楼。”

Rake站在旁边，背对着他，正透过窗户往外看。

不知怎么，才发现阅览室的窗户外面有月光，Rake站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在月光的阴影交界处，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

这是生存者的习惯，宁晏暗想，在这鬼地方能活下来的人，多半都有高度警惕的习惯。

也可能作为中国学生，他阅读理解做的太多。

“一……”宁晏好了很多，还是有点微微喘息开口问，“一分钟到了吗？”

Rake没回头：“还有三十秒。”

宁晏：“……你心里默数？”

“嗯。”

宁晏闭上嘴，继续喘气。

三十秒后，Rake准时转过身：“时间到。能站起来吗？”

宁晏扶着书架，晃晃悠悠地爬起来。

“你可真厉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是不是闯过很多次关了？”

Rake 看向他，不屑地轻哼一声：“是不是我厉害，就一定是闯得多了？”

随即他又带着几分炫耀似的调侃，“我什么时候都厉害，从小念书也厉害，体育也厉害，从上到下哪方面都厉害。”

宁晏说出这句话，纯粹是大脑缺氧后的嘴比脑子快。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省得听男人讲黄段子。

两人从缝隙里出来，低头看见一滩黑色的粘液，正在慢慢渗入地砖的缝隙里。

“那是……什么？”宁晏很好奇。

“没看出来吗？是碎纸机。”Rake 淡淡地解释，“比刚才那个扁人更麻烦。它们喜欢把猎物撕成碎片，然后一点点拼凑起来，再吃掉。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了。”

在这图书馆还有生物链啊。

纸片人吃视线和人的声音，碎纸机又可以把纸片人吃掉，那么碎纸机的天敌是什么呢？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看了下墙上的长袍老师，这老师也是够实诚的。

他们大概扫了下这个阅览室，应该没有可藏匿的东西，没再多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出。

刚出阅览室，他们准备去另外一间房再看一看，Rake突然停下，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宁晏抬头望过去，很奇怪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在动。

这次绝对不是纸片人。

它大概有半人高，形状不规则，像一堆被揉皱又强行压平的纸团拼凑而成。

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在地上蠕动时不断改变形状。

不是在走，是滚着前进，每次翻滚都会把身体的一部分展开又收起，露出内部写满字的纸张碎片。

看清了，是一台碎纸机。

这东西似乎比扁人更麻烦。

纸片扁人好歹还有个人形，能靠屏息闭眼躲过去，这玩意儿根本不靠视线和声音觅食，它似乎在“吃”地板上的每一寸空间。

“退。”Rake的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贴着墙，一寸一寸往阅览室门口一边开始挪。

碎纸机速度很快滚到阅览室门口。

这个阅览室太奇怪了，怎么那么招人待见？所有怪物都感兴趣！

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人看着碎纸机默契的对视一眼，彼此都产生了同样的念头。

要找的东西，大概率在碎纸机里。

但怎么从那个怪物身上把东西弄出来？

有点难度。

宁晏看着碎纸机停在阅览室门口开始展开，纸片哗啦啦地摊开，顿时铺满了整个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