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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深夜的伏笔与清晨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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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林小野终于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保存了文档,倒在床上几乎瞬间昏睡过去。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床尾沙发上那件不属于这里的深色外套,像个安静的守护者,也像个无声的问号。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和顽强的责任心将她从短暂的深度睡眠中拽了出来。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胶水,头脑却因为咖啡因的残留和任务的紧迫感而异常清醒。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第一眼看向电脑——还好,昨晚保存了。第二眼,下意识地瞥向床尾沙发。

外套还在。在晨光熹微中,深灰色的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折叠得整齐妥帖,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不是梦。

她甩甩头,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拍脸。镜子里的人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还算清明。没时间细想外套的事了,今天下午四点的内部评审会才是真正的考验。她快速洗漱,换上干净利落的衬衫和西裤,将长发扎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镜中的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在陆家嘴写字楼里搏杀的职场人。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拿起那件外套。触手细腻微凉。她将它小心地装进一个干净的防尘袋,塞进自己那个容量最大的通勤托特包里。袋子里还装着昨晚打印的报告草稿、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以及母亲硬塞给她的茶叶和小菜。包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清晨的地铁挤满了睡眼惺忪的上班族。林小野护着包,在拥挤的车厢里找了个角落站稳,戴上耳机,点开昨晚报告的录音回放,利用通勤时间再次梳理思路。谭砚深邮件里那份关于清源动态的摘要,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她必须让自己的方案,不仅逻辑自洽,更要有应对这种“高位截击”的前瞻性和独特壁垒。

上午九点,她准时踏入睿势咨询所在的写字楼。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户外的闷热,也让她精神一振。前台的小姑娘朝她微笑点头,电梯里遇到的其他部门同事,有的神色匆匆,有的低声交谈。一切都和出差前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她感觉到一些似有若无的目光掠过自己,带着好奇和打量。松阳之行和谭总的“特别关注”,或许已经在某些小圈子里传开了。

她径直走向自己所在的开放办公区。工位几天没人使用,积了薄薄一层灰。她放下沉重的包,快速擦拭桌面,开机。电脑启动的间隙,她拿出那个装着茶叶的布袋,想了想,走到李工的工位旁。

“李工,早。出差辛苦了。这是我家里自己弄的一点新茶,您尝尝。”她递过去一小包茶叶,用朴素的牛皮纸包着。

李工正在看邮件,闻声抬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哎呀,小林你太客气了。出差是工作,应该的。这茶……你父亲做的?”

“嗯,去年秋茶,他自己焙的。”林小野点头。

“那可是好东西,谢谢了。”李工接过,小心地放在桌角,“报告准备得怎么样了?下午何总亲自来听,谭总的要求不低。他是公司负责消费与零售板块的合伙人,这次能来听,说明上面很重视。”

“还在改,下午前尽量完善。”林小野实话实说,压低声音,“李工,谭总昨晚发我的那份清源的资料……”

李工眼神了然,也压低声音:“谭总也给我看了。动作很快,对吧?不过别慌,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你的思路有独到之处,关键是把落地路径想透,把我们的‘不可替代性’讲清楚。下午好好跟何总、谭总汇报。”

“嗯,谢谢李工。”有了技术负责人的初步肯定,林小野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她又给小许和邻座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分了茶叶,大家都很惊喜,纷纷道谢。办公室的气氛因这点小小的、带着人情味的分享而活络了些。小许凑过来挤眉弄眼:“林姐,够意思!下次出差有好吃的再想着兄弟啊!”

处理好这些,林小野回到自己工位,深吸一口气,投入工作。她重新打开报告,结合谭砚深给的清源资料和行业报告,开始重点“深化第三节”——关于“工艺金标准”的具体实施路径和潜在合作模型的构建。

时间在键盘敲击、资料查阅、图表绘制中飞速流逝。中间只起身去接了两次水,去了一次洗手间。午饭是拜托下楼取外卖的小许顺便带的三明治,她在工位上几口解决,眼睛都没怎么离开屏幕。

下午三点,报告的主体部分和演示PPT初稿终于完成。她从头到尾快速检查了一遍,修正了几个错别字和格式问题,然后将最终版发给了谭砚深,抄送了李工。距离四点内部评审会还有一个小时。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困意和疲惫立刻卷土重来。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经意落在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托特包上。外套……还没还。

现在去还?会不会打扰他工作?而且,用什么理由?直接说“谭总您的外套落在我这儿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刻意,或者让他尴尬?

正犹豫着,内线电话响了。是谭砚深助理的声音:“林小野,谭总请你现在来一下他办公室。”

现在?不是约的四点开会吗?林小野心里一紧,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三点十分。“好的,马上。”

她抓起笔记本和笔,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着外套的防尘袋。拎在手里似乎有点奇怪,她快速将外套拿出来,对折了一下,搭在手臂上。深灰色的面料熨帖地垂落,带着她的体温和一点点属于她的、洗衣液的淡淡清香,与他原本的清冽气息微妙地混合。

走到谭砚深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谭砚深正站在窗边讲电话,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他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听到她进来,他对着电话简短地说:“我知道了,按刚才说的处理。”便挂了电话,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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