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秋白扶他一扶,忙着拿帕子清理。
“也是苦了你了,一连那么多次,不疼就怪了。”
“值了!”
回味过两下明洛精神随即振奋,叉着腰蹦下了床,脚替脚穿鞋。
玄秋白见他不好弯腰,忙胡乱擦净最后一点,撇了帕子俯冲过去,“我来。”
他屈下身,一手立住鞋后帮,一手掐他脚踝进鞋里。
“洛儿你腿太细了,要多吃啊。”
“这就去这就去,走嘞。”
“诶诶诶,还有只没穿好呢——”
玄秋白紧赶几步眼疾手快提上了鞋帮,松口气和他并肩出门上街。
摊子满目琳琅,大的小的人头攒动,明洛迎着春风昂首迈步摆手,小脸呼呼吹得很是舒服。
玄秋白紧跟在后面,一会停下看杂技,这看看踩高跷举大石,那看看耍刀弄枪三英战吕布。
一会停下瞧摊子,这瞧瞧福袋手串小人书,那弄弄拨浪鼓竹编蝈蝈,倒忘了照顾肚子。
这明洛一时辰前还昏躺着,这会浑然没事人儿,跑上跑下左顾右盼,乐此不彼,玄秋白随从一样跟着也乐得其所。
这不,又跟着跑到一卜算摊子前,翻起命书看。
“梅——花——易——数。小白哥,这数梅花也有讲究吗。”
“傻孩子,这是……”
“居士说笑了,此书载的是伊川翁观梅偶得卜易之术。”
“哦,原来是拿梅花算命的意思。”
“不定须梅花,心有易理,随物起卦,数自可得。”
明洛听得懵,半晌问出话:“你是大师?”
“不敢自居,游方老道而已。”
明洛正经抱拳,“师父,弟子有礼了。”
玄秋白听话急了,一拉他胳膊,“你没拜师叫什么师父弟子的。”
明洛忙放了手,“哦哦,我以为都这么自称的。”
老道笑笑摆手,“居士拘礼了。其实啊,居士就是要认老道作师父,老道也不收。”
明洛皱巴眉头,小嘴正要张,玄秋白先愠愠出声:“法师是看不起人?”
老道又是笑笑,“居士误会,老道我观这位居士根骨面相,是个习易修道的好苗。可这一世怕是与我仙家无缘,因的那,红尘债未了——”
明洛小脸一红,两手齐拉玄秋白胳膊,“小白哥我们走吧,肚子好饿。”
玄秋白没答话任他拉着,手悬在半空,自顾问道:“他欠的哪门子红尘债要还?”
老道仍是笑笑,笑意多了些不可捉摸,“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但居士你,也同他有债算。”
“我?”
“再说多言了,居士,”老道转向明洛,“这本梅花易数送你了。平日闲暇不妨多翻翻,这世多累些道缘,往后说不定你真能喊上我师父。”
明洛小手连摆,“师啊不,道长,我没钱买啊。”
“都说送你了,但收下莫推辞。”
玄秋白沉吟片刻,脸转向明洛,“我替你买了吧,反正我那都是些功法兵书,你该也不爱看,这种玩意最好困了。”
“小白哥,钱算我欠你的。”
“嗐。多少钱法师?”
“二位居士执意要买,那便随喜吧。”
玄秋白往书堆上丢下几钱碎银,拉起明洛头也不回走了。
明洛低头翻了翻,再回头瞧去吃了好一惊,忙扯玄秋白衣袖,“小白哥,他他他不见了。”
玄秋白顺着指头回望,也吃惊到,“摊子都不见影了。”
明洛转过身子,正对着空荡的摊位,躬身长揖。
做完低声脱口道:“师父再会。”
玄秋白没听清,“什么?”
明洛捂起嘴巴,睁大眼眨了好一会。
这话怎么莫名其妙蹦出来的。
“没事没事,就是谢他一谢,小白哥咱找吃的去吧。”
两人接着朝前走,没几步明洛先发问:“所以小白哥,我以后就住你那了吗?”
玄秋白声音有些虚:“你,想住吗?”
“可是太麻烦你了,我,我还是自己租去吧。”
“嗐。我宅子大着呢,空屋好几间,正愁没人作伴。吃饭呢,也就多双筷子的事,你这身板吃得了多少。”
“我今后有差事了,每月拿俸禄,就当我寄宿你那吧,按月付钱。”
“好好好,随便你。”
“对了对了还有买书的银子。”
玄秋白盯他看两眼,话头一转:“你因的什么跑京城来?”
明洛立刻噤了声缩起身子,低头慢悠悠挪前几步,猛地抬头抬手胡乱一指,嚷嚷起来:“小白哥你瞧,那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有胃口,咱去买吃的吧,你请客。”
玄秋白转过身,半跪下将他手拢在手心里,面容严肃朝上对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把遇到的事,一一说来,不然我不起来。”
明洛愁得小脸皱巴,“唉好好好我答应你,小白哥你快起来。”
玄秋白稳当起身,面色不改道:“说吧。”
一阵咕噜作响,明洛低头摸摸肚子,“小白哥我真饿了,咱找个馆子坐下边吃边说好吧?”
“可别耍赖。”
“不耍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