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跺脚一指，“啊好嘛你，怪不得除夕那晚你那般照料，认出是你老乡咋也不说呢？两人有暗情是不，嗯？”说着手指来回指二人。

明洛受了叮嘱皇上没问话不开口，只抿嘴狂摆手。

玄秋白羞红脸，不认也不驳。

小皇帝先屏退左右，将两人拉近，面面相看郑重道：“你俩什么勾当我不管，别让人抓了把柄就好，朕还要和白兄做戏做全套。”

“你！”手指冲向玄秋白，“跟探花学学唱戏！知不知道咱俩房内言语内官都要记录的？你不配合我说些没羞没臊的话朝廷那帮老狗怎会当真？”

“况且你该是主动那个！你不叫他们信服是你勾引的我他们压根不会当你一回事，照样对朕施压！”

小皇帝说得情急，停下喘两口气才接上：“你别以为这活谁都能干，我就看上你武功高强以一敌十，为人谨慎身世清白……停停停给你夸上了还。”

“反正那帮衣冠禽兽手段无非暗杀下毒栽赃陷害，你在明不着道，他们在暗一急眼露马脚，咱守株不就得兔了吗。”

玄秋白很恭敬揖手，“陛下说的是，臣记下了。”

小皇帝不同他啰嗦，手又一指朝向明洛，问：“至于你，姓明名洛是吧。”

明洛有些吃惊，慌张答道：“是，哦回陛下的话，小的是叫，明洛。”

“字什么？”

“回陛下的话，小的尚未及冠，不曾取字。”

小皇帝眼睛骨碌一转，坏笑问道：“你可知白兄他字什么？”

玄秋白闻言急切，伸手要捂他嘴，碍于礼制半道收了手，两只手掌回转捂了自己脸。

明洛茫然，“回陛下话，小的不知。”

小皇帝坏笑着瞥玄秋白两眼，“不知你就自己问他去吧。”

“是，陛下。”

“你别拘谨，跟白兄熟识的尽可做朕的朋友。”

明洛怯生生地：“好。”

玄秋白听他一时不揭自己丑，放了手看他，还不知召见探花是为何意。

小皇帝如他所愿收起玩笑样，说开正事：“明探花，你那篇文本是评不上状元的。”

“但今年你也知，河毒一祸死了大批学子，这其中就包圆了一甲三位、二甲数位，活着的人里边顺下去，最好就是你这篇了。”

明洛听得仔细，却有些不解其意。

“哦朕说直白点，你那篇佳作当评状元。但思虑到是破格录用，来路不大合法规，虽切中时政积弊之肯綮，然借风月论治世，不免离经叛道些，酌情降为探花。

明洛还是觉没头没尾，急切追问：“陛下，小的敢问，小的区区一篇酒后乱书，怎会够格同诸位进士的相提并论，陛下又因何赏脸竟授小的探花出身？”

“哦这个嘛，今年大批学子受毒害而死，我大应又正处用人之际，尚书路过金榜偶见你雄文，着人誊起呈与朕，朕同他都赞成你是个治世奇才，前边几场试没考倒也不打紧。”

明洛被说得羞愧，忙推脱道：“陛下，小的十年未曾读书写字了，那只是一时酒后胡言乱语，小的哪有做官的本事啊。”

“那更显出探花天纵奇才，把心放肚里，朕和尚书眼光错不了。白兄，你认不认可他入朝。”

“认可认可，臣万分认可。”

小皇帝白他一眼，“答话最殷勤一回。”

“对了，刚刚朕念出你名姓时候吃了好一惊吧。”

“对对对，陛下怎会知晓，莫不是已探查过小的身世了？”

“你说对了，朕还知道你除夕夜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遭。”

明洛彻底抑不住惊色，口不择言道：“你，你怎么知道。”

小皇帝嗤笑出声，“朕派的人。”

“陛下你！”

“哎好啦好啦，朕承认那天看见白兄为你照料、紧张，是有些心里过不去，但后来见他痴情一片朕也就释怀了。”小皇帝颇有些羞赧地说。

换玄秋白吃惊了，“陛下你监视我？”

小皇帝摆摆手，“嗐，能不能说点好话，留心臣子动向哪能叫监视。”

“再说就你一天天城头问到城尾要找个清秀瘦个子农家少年郎的，卖菜大娘都知你心意了。”

玄秋白涨红脸，“我只是挂心同乡性命！那天不是他要寻死被咱救下了？我后边记起他是谁不得回去劝他？”

小皇帝五个手指一张，“得得得，朕先不同你辩，你好自为之就是。”

“明洛，你贵为探花，想朕授你什么官？”

“陛下，小的不愿做官，小的到乌环另有来意。”

小皇帝凑近他耳畔，“不就是报仇吗，当官事半功倍。”

明洛就要站不住，脚跟晃两下要倒，眼珠快凸出眼眶。

小皇帝早有预料，当即挥手招呼玄秋白稳住他，又凑近低声：“朕替你查了，令尊失踪前后十日内，城里就那位有异动。嗯，倒也像是他的手笔。”

明洛有气无力问：“哪位啊？”

……

待三人谈毕已近午时，小皇帝送二人到殿门口，“记得酉时正到景和宫吃开春宴啊——”

两人随刘公公出宫，行大道往华阳门而去，一路无言。

眼看要出皇城，玄秋白还不知他打算哪去，又不开口，急得不行，抬手猛一搭肩问道：“洛儿你要，往哪儿去？”

问话工夫正后怕手劲太大弄疼人家，哪知话音刚落头也径落到他手背上，齐高的身子软绵绵塌向他。

玄秋白急提肩撑住，手把过脸一看，双目紧闭眼皮塌软，竟是昏了，忙过肩一抱朝医馆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