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什么相遇,因为谁相遇,他们两个再清楚不过了。
庄乙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去看阮听蓝脸色。
阮听蓝则扭头看着窗外浓浓夜色,声音很轻,“乙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这些年,是你一直在陪着我努力往前走,他不再是我心里的禁忌了。”
庄乙年顿了顿,点头,专注开车,心中却始终有点懊恼,刚刚是他有点得意忘形了。
车子驶进城南巷的旧居民楼,在一栋楼前停下,下了车,庄乙年去后备箱拿东西,阮听蓝披着他的外套站在楼道口,静静打量着周围。
她上次来,已是十年前了。
庄乙年的爷爷奶奶一到立冬这几天就要回到这里住上一段日子。
年初她答应了庄乙年的求婚,就快要成为庄家的一份子,所以这次庄家便叫她一起来这里吃顿立冬饺子。
虽时隔多年没来,但阮听蓝还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扇门,庄乙年跟在她后面什么也没说,要敲门的时候,阮听蓝让到一边,让他来敲。
一开门,饭香扑鼻,庄家一大家子人迎了上来,热络地跟阮听蓝打招呼。
庄乙年的二姑很喜欢阮听蓝,一见面就亲昵叫她:“蓝蓝,坐二姑这来,这暖和。”
庄明南穿着和他那张严肃脸并不协调的花围裙走过来,“快,就等你们了,马上开饭。”
庄乙年放下东西,跟着他往厨房走,“爸,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秦茹拉着阮听蓝走到二姑旁边坐下,“让阿姨看看,几天没见又瘦了,蓝蓝,这次出差累不累?今天你大姑夫和你叔叔做了好多吃的,待会多吃点!”
阮听蓝笑着:“好,我多吃点。”
阮听蓝又和庄乙年年迈的爷爷奶奶打了招呼,给每位长辈都献了礼,满屋子人都对阮听蓝赞不绝口。
三姑捏着手里的高档围巾盒子,有些羡慕地看着秦茹,“嫂子,你家乙年就是命好,我那不省心的儿子要是也能找个像蓝蓝这么漂亮又有能力的媳妇,我这辈子就烧高香了!”
秦茹柔柔地笑,“你家易辰还是玩性大,过两年就好了,再说了你不还有宁蕊吗?那可是个贴心小棉袄!”
三姑脸色好看了点,“那倒是,宁蕊懂事,比她哥强多了。”
她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瞟了一眼沙发上正专注看小品的两位老人,悄声问:“今年大哥一家还不回来吗?”
阮听蓝剥橘子的手猛地顿住。
三姑口中的大哥是庄乙年爷爷奶奶的第一个孩子——庄明义。
那个年代的人年纪轻轻就结婚,孩子也生得早,但由于家里穷,起初只要了老大这一个,直到二十年后才又生下庄乙年的爸爸——庄明南,然后是三姑庄明月。
巨大的年龄差导致老大庄明义已经抱上了重孙的时候,庄乙年才刚会走路。
沙发上的庄奶□□也不转地发话:“说话就大点声,有什么别人听不得的。”
庄明月:“妈!你看你,你不是看小品呢嘛,又偷听我们讲话。”
庄奶奶哼了一声,“坐我旁边说还不让我听了。”
阮听蓝忍不住笑,这老太太可爱得不行,八十几岁了还跟小姑娘脾气似的,怪不得能长寿。
庄明月:“那你说,妈,我大哥今年到底回不回啊?”
庄老太太摆摆手,炯炯有神的眼睛依旧没打算从电视上挪开,“他说不回,他两口子都六十好几了,那身子骨还不赶我和你爸呢,坐一趟飞机再给他俩折腾散架了!”
秦茹叹气:“也是,他儿子启林在南方做了这么久生意,过得算风生水起,算是把大哥两口接去享福了。”
庄明月有点不满地嘟囔:“他俩不回,他儿子庄启林也不回吗?两口子都是工作狂,什么也顾不上,不然当年也不会害得知迩——”
“闭嘴!”庄老爷子厉喝一声,三姑悻悻噤声。
阮听蓝猛然转头。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阮听蓝听到那个名字心中又泛起千层浪。
她借口起身去洗手间,关上门,隔离那些声音,阮听蓝深深吐出一口气。
庄知迩,庄知迩。
这是她一直以来心底的那个禁忌。
是她暗恋了三年才见天光的整个青春。
是当年一场爆炸案后就销声匿迹,不告而别的人。
重新整理好心情出去,防盗门刚好被敲响,阮听蓝距离最近。
庄乙年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脑袋,“蓝蓝,帮忙看下是谁?”
阮听蓝点点头,走上前打开房门,视线触及到门外站着的那张脸时,她霎时间僵在原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庄知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