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昭擦擦脸上的泪水,木偶从身后跳出来以微薄之力扶起她。
雁字无多像是看够了窗外风景,转过身来:“你们也知道三王四君在这附近,你们没想过和他们解释吗。”
野利昭摇摇头,头上的发钗在摇晃:“我们出不去。”
两人一怔。
“城内所有人都出不去。”野利昭又说了一遍。
合达顺着她的衣裙爬上,坐在臂弯中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是我算计了你们,我和你们道歉。”
说完,她提起裙摆欠了欠身。
莫惊浊手支着脑袋,问道:“你说城中有河,可我们进城为什么没看河。”
野利昭指指脚底下又指指天上:“河在脚下,神在天上。”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
两人离开野利家族,走在街道上。
帝缔站在一个小巷口,那里有点暗,她站在那里往前伸直手臂,姿势怪异。
我试图抬手去接雪花,天气如此寒冷帝缔露着胳膊露着腿,对每一个路过的路人尽力抛去媚眼。
她被冻得嘴唇发紫,全身忍不住颤抖,嘴里呼出白雾,摆了一会搓搓手臂整理衣服继续摆着怪异的姿势。
莫惊浊连连叹气,他走到一个摊前要了一碗粥。
等他接过时才发现碗里都见不到几粒米,纯纯米汤还要收五铜币。
莫惊浊和摊主说,摊主挥挥手:“现在谁也出不去,我肯卖你,有的吃就不错了。”
雁字无多拦住了莫惊浊,对他摇摇头。
莫惊浊作罢,捧着那碗半凉不凉的粥走向帝缔。
帝缔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下意识的露出微笑,声音柔和:“客官要来……”
说到一半她看见莫惊浊和雁字无多便噎住了,后面半句话说不出口。
她收回发酸的手臂,局促的站着,惊恐的打量面前今日第二次见面的人:“你们……怎么在着。”
她边说边用衣服遮住裸露的肌肤,头偏向一边。
她没有抬手去接粥,却越发裹紧自己,微不可查的向后退去。
见她不接,周围没有桌子,只能弯腰把粥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
“天那么冷,帝缔姑娘你还是吃个热的吧。”
他看向都快凉透的粥,想了想,还是决定抬手施法加热。
看他施法的那一刻,帝缔的眼睛亮了。
她抬起头紧紧盯着他:“你会法术?你们都会法术?”
她说到后半句目光移向莫惊浊身后的雁字无多,莫惊浊疑惑的点头:“是,怎么了。”
她想往前一步,刚踏出去又收了回去,她紧紧攥住已经有点破败的衣服,略有羞涩,其中带着无限的紧张:“城外的风景是不是很好。”
“是。”
“城外是不是有很多吃的。”
“是。”
她停顿一下。
“城外是不是有很多漂亮衣服。”
“没错。”
话音刚落,帝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隔着一眼粥给他们磕头,她哭道:“求你们带我出去,出个城门就好了,我快在城中活不下去了。”
帝缔额头贴着雪地掩面哭泣起来,啜泣声听的人揪心。
莫惊浊垂着眉眼看帝缔,又看向身后的雁字无多:“师兄,要不我们……”
“不能”雁字无多果断拒绝。
帝缔停止了哭声,愣愣地抬起头,泪水划过白皙的脸庞落在雪地中,僵硬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寒风还是心冷。
“为什么。”帝缔声如细蚊,她挪动膝盖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碗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我不会拖后腿了,我很会照顾人的,我娘在世就说我可细心了。”
提起“娘”这个字,帝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如同滔天洪水,平坦的雪地变得坑坑洼洼。
“为什么,烬城做错了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帝缔哭的越来越大声:“河神为什么不救我。”
帝缔哭的肝肠寸断,莫惊浊也有些动容,雁字无多手拍拍他的肩膀提醒:“这是镜中渊,都是幻境,你看到的都是过去。”
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巨大的决定,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和雁字无多并齐:“对,师兄你说得对,他们早就死了。”
就在莫惊浊忍心离开时,季不明解开自己的披风盖在帝缔的身上,冷不丁冒出一句调侃:“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啧啧啧……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我睁眼便看见季不明越过帝缔的身子,他身后的绘丹青和少问缘一个给帝缔一个暖手的炉子,一个留下基本的丹药治疗身上冻伤。